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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定然早知今日，所以才会抓着自己的手告诫：活着，扎些。

黄印瑜已经过了六十五，看就要退位。这就是为什么他一门心思捞钱，捞得无所顾忌。只不过他混到可以拍走人，别人却还得在新上任的方副司手讨生活。因此贾副院找楚风谈了两次，就充分达成了共识。楚教授非常积极地合院里工作，竭尽全力跟方博士修复关系。

西山公墓地铁无法直达，还须换乘城郊公车。方思慎来晚了，恰赶上扫墓的私家车，晃悠了整整两个小时才到。撑开在车站买的劣质雨伞，书包抱在前，一级级踏上公墓台阶，任由斜风细雨侵了外。

人太多，限时祭拜，很快时间就到了。方思慎走骨灰堂，不想就这一会儿工夫，天边乌云如泼墨，雨势竟然大了许多。气温骤降，

反复挣扎，不肯退缩的持，越往前走，就越迟疑。蓦地回首反思，早已步步蚕，唯恐终有一日，落得微生蝼蚁遭遇海鲸吞，终将片缕不存。

方思慎拿二两装的小瓶西凤白，打开瓶盖，把汇款单据压在瓶底，起三枝香，默默低站立。

未来。展望未来，一片朦胧。

雨渐渐大起来，的雨丝凝成珠，啪嗒啪嗒落到上，一砸一个印。

方思慎盯着他的脸。事从那张嘴里说来，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呢？心中一浊气，堵得直反胃，比起当初被对方诬陷贪污课题经费时的憋屈愤懑，还要难受。

可惜我那时候哪里知其中幕，纯粹服从院领导安排，接一个失去负责人的课题，以免其半途而废。我要是早知你为这个课题的成绩，早知某些人不安好心，怎么可能愚昧到被人当枪使，伤人伤己。”

第一〇一章

方思慎不他还想说什么，断然：“对不起楚教授，我既然已经退，您和您的课题，与我已经没有任何关系，麻烦您以后再不要来找我。我该走了，再见。”

见楚风被吓住，转就跑，冒雨冲地铁站，捋一把滴的发梢，靠在冰凉的不锈钢栏杆上。

“这个课题给你来，确乎实至名归，我楚风退位让贤，绝对心甘愿。你知，我这个人直，冲动，过去那些误会，都是因为偏听了某些人的挑拨……”

此时此刻，站在老师的骨灰前，更是站在漫漫人生的半途中。

如果老师还在，一定可以解除人生更多迷惑，赐予自己更多力量吧……

方思慎退一大截，整个人散发沁骨的冷意：“今天清明节，我去西山公墓骨灰堂看老师，楚教授莫非也想去送一炷香火？”

竭力包容，尽心付的，得到越多，却越不满足。骤然垂首思量，心中怒涛翻涌，竟是贪念横生，向浊世红尘索取一个没有限期的未来。

楚风上前两步：“你没带伞，要去哪里，我送送你。”

苦心孤诣，独守沉潜的学业，越往，就越寂寞。偶尔抬首四顾，他人尽在别，那学问遥远黯淡，犹如城市夜灯照耀隐晦不见的一钩弦月。

骨灰堂外排着队，人虽然多，却一片静默。终于排到方思慎，在登记过，随工作人员请老师的骨灰，亲手将盒拭一遍，轻轻放在公祭台上。因为人太多，厅里好几家同时祭拜，嘶声大哭的也有，无言啜泣的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