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天，沙漠之上，白衣僧人面带微笑，对他说：“伤龙命，不可不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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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尺海的重压非同一般，如万斤大鼎，无形地砸在每一寸上，叫人无法动弹，甚至每艰难地挪动一，骨里就会传来令人发麻的咯咯声，好像一即碎。

白则失落：“这太难了……他已渡过一次天劫……”

他第一次，第一次这样清楚直面地认识到旁人中龙和蛟的差距。龙是万兽之主，在上，不可一世，什么众生平等，佛家的禅语在此面前都成了空泛可笑的谎话，本经不住推敲。现在想来，倒真不如死了来得脆痛快。

东海以北，溟涧底。

凡飞升成仙之前，必会有九天雷落，用以淬炼真，助其脱胎换骨。天行有常，法自然，一人一生能受的天雷只有九，少一便不成，过程亦痛苦不堪，这也是有人明明已能引天劫却最终渡劫不成的原因。沈渊当年只受了四天雷，上龙只一半，如果真的能引第二次天劫，招来余五天雷，白则心想，自己或许便能趁此机会将还给他！

这里没有光，到是一片稠团絮的黑暗，望不到天，也望不到地。周遭如坟场一般死寂，没有一丝活气，但如果平复这被剥夺官的恐惧，仔细听，仍能听到几段极为微弱的呼声。

他不会知一百年前的惨剧，沈渊也不会知自己的龙最后去了哪里。

死了，百年来无数恩怨仇都化作灰烬，他不必去想那么多，活着，这样看不见前路地活着，才是最诛心的折磨。

手腕脚腕上拷着寒铁制成的锁链，沉重而，当年用来捆龙的法，如今用到了他的上。沈渊不免自嘲，佛祖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他一条修为尽失的蛟，就算没有这镣铐，落到溟涧里，也翻不了的。

这后半句话，如心，似醍醐，白则瞬间理解了尊者的意思，一个稍显模糊却大胆至极的想法在脑海中育，他为此不由自主地气。

临死之时，他抱着重伤倒地的白则，那一刻他是真的全都放了，所有重负如云消散，只余悔意，在膛碰撞沉闷的余音。

沈渊在百年前已痛失时机，天缘不可再来、龙不可再生，九淬化天雷挨一便少一，如此要他再化龙一次，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第45章

可就算他心甘愿献作还，了结这段因果，又要上哪去再寻一次天劫？

“未必不能再有第二次。”迦叶尊者轻微地摇了摇，慢慢一：“当年红龙截他海时，曾生生阻断后五天雷。”

海是咸的、重的、噩梦一样的，浮涌在鼻尖，痛苦的记忆如影随形，他不想忆起，那些画面却如走灯般在脑海不停地闪过。天劫、龙、暴雨的扬州，明明都已经过去了很久，仍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事，所有细节历历在目，无比清晰。

：“除非那黑蛟再化龙一次，天劫之中，你才有机会还半条龙。”

如果五年前，白则没有来到人间，没有走向晚楼的大门，没有遇到过竹帘后的沈渊，那此时此刻，他应该继续在东海当他那个无忧无虑的太爷，什么苦痛都不必遭遇。

此言一，白则的心便凉了大半，饶是他生而为龙，不懂妖类修行之奥，也知他们一生中渡劫飞升的机会仅有那么宝贵的一次，错过了、失败了，就再也没有了。

沈渊背靠石面坐着，闭上仰息，压力的缘故，浑酸痛难忍，只能气少而气多，但这已是他能找到的最轻松的姿势，这一年多来，他都是这样忍过去的。

白则……本不该卷他和红龙的争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