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望立功勋，后见君王面。此三千匹大宛驹，便以之震慑贼臣罢。圣人往日经纬成德，亦有澄心，臣在昭义当面南而思，纵不能日日诣阙奉，亦当极尽臣之，万不敢有烦圣躬。”延英殿常年置着黼扆与蹑席，香案却并未置于圣人御座之侧，刘宏词立在殿拱手拜别李玚，开时教那檀木柄香炉中冒的袅袅烟丝呛得咳了一声，缓了气才继续，“臣愿圣人此后似中所言:居尊则可耀珠璧，希声亦豪英尽应。若此，臣自可安然去京。”

小事务皆要赖谢相公持，谢相公该好生保养才是。朕想着旁的也没什么能谢相公目的，倒是前儿郇弼送来了这防风粥，朕倒尝着还好。雪蘅，去服侍谢相公用了。”

承徽元年十月二十日，杨公赡仍旧告病修养在府，谢洵却不肯再等他，直接掌了三司推事，审理张夷则族侄及其亲故。

那香炉云母窗中逸的烟气将缕缕降真香送至李玚侧，倒教他饮延命酒了，听罢谢沁所言沉默许久，方轻轻笑:“刘卿所言，朕心里有数。至于先前朕赐的黄金酒，既然刘卿固辞，便依卿所请罢。”

李玚思虑再三，决定将他放至昭义。承徽元年十月二十七日，降旨将刘宏词外放西京，且另赏了黄金酒并三千匹大宛驹与他。

事很快便审理清楚，涉事官员大都是冯昭辅一党，文官三品以上二人，五品以上六人，还连带了三名左神策军的将领。谢洵将审理来的名单夹在自己写的奏疏上奉至紫宸殿，李玚的批复很快便来了。涉事武官尽数放，文臣则外。

刘宏词在心底松了气，复又行了一礼，称颂:“圣人宽仁明德，至此甚矣。”

定俟开炉集，始送泛杯。

“刘卿自言不堪紫衣，这颂圣的话却说得纯熟，委实在朕的意料之外。从前朕赐珠与卿，你我君臣何等和睦，如今卿可还记得么？”李玚端坐在御座上，垂目去看已换紫衣的男人，微笑着向他，“想必如今的昭义，可该有鱼负冰而了罢。”

谢洵在太池边立了片刻，便向李玚告辞，往中书门去了。

谢洵并未将宰相刘宏词亦写名单，刘宏词等李玚的批复来后，亲自上疏乞骸骨，李玚不允。刘宏词再请，上陈表，言其年迈不堪紫衣。

“怕什么，谢相公也忒小心了。”李玚轻轻叹了气，却也不再多言。

于阗国王及其臣在承徽元年十月十六日离开安。随后朝中诸臣隐隐知晓圣人的打算，却被先时张夷则族侄的事摄住了，竟少有人言反对。

刘宏词沐恩之后君恩之重，甚于昊天，自言非生才俊，惟与清白或可相表，虽说君恩不宜辞，却仍旧固拒了那黄金与酒。

“圣人顽笑了。书中云负冰云者，言解蛰也，如今安尚且东陆未至，何又会有鱼陟负冰呢？”刘宏词闻言不由惶恐，连忙，“况且昭义的萧节帅贞昭之心素来是向着圣人的，纵然被仄得辛苦，想必也未敢望君恩。臣此去昭义，定将圣人看重之心告与他知。”

【贰拾捌】一夜玉壶

谢洵退了一步笑:“岂敢劳动崔娘，臣自己用也就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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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雪蘅不便听外朝诸事，见此只垂眸服侍谢洵饮那防风粥，立在一旁随侍，却许久也未听见君臣的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