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间，他还在纠结，等见到宋老师，他第一句话应该说什么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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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老师好。”这太平常，过。

譬如风，刚才还是清风徐来这会就是狂风大作。再譬如路，混合尘土沾满了鞋，沉重的认他抬不起脚来。还有自己的肺，“呼哧呼哧”老式风箱一样，咙火辣辣的疼，平日雷厉风行的，现在也萎靡不振。

徐大奎两三就把大饼油条吞肚里，在公社街上他还有所顾忌，只是加大步幅加快脚步。等一了街，他就像海的鱼归林的虎，张开双臂尽的奔跑。

“腾”，徐大奎裹着被起，慌忙间连人带被“扑通”到地上。艰难的蚕茧状的被窝里钻来，他已经急得满大汗。

“宋老师，早饭吃了吗？”对，他袋里应该备一些零钱。谨记谨记。

“我不服。”桀骜的少年哪怕已经不过气来，却依旧昂起颅，“董营，现在才五三十分二十九秒，这也算是迟到吗？”

徐国庆和李玉芬躲在门背后，屏息凝神，不敢让儿发现丝毫端倪。儿行千里父母担忧，鸟总归要展翅飞翔，他们能的，就是把担忧咽肚里，给儿实的后盾。

不，还不到二十九秒，因为董征骂他骂了有好几秒。

徐大奎双手撑着膝盖，努力压制恶心呕吐的觉，董营劈盖脸的这一通骂，让他一脸懵。艰难的拉开衣袖，手表明明白白告诉他，现在是五三十分二十九秒。

整个过程，用时不过十秒。

从枕底摸手表，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辨认时间。三四十五分，离预定的起床时间还差一小时十五分钟。

“宋渝，早。”不不不，那是误。

想起老父母苍苍白发，以及殷殷期盼，他陡的生万丈豪。就完了，他的字典里没有认输这俩字。

“宋老师，今天天气真好。”万一……雨呢？

队前路渺茫，后空无一人，徐大奎觉天地之间似乎只剩他一人。努力，希望就在前方，退却，回到温的家。

侧，平躺，趴着，转个圈……徐大奎烙饼一样把自己翻来覆去，可睡意似乎离家走，脑却分外活跃。

调整呼，拖着沉甸甸的双，徐大奎勇敢的踏上征程。

“徐大奎啊徐大奎，枉我以前还看好你，结果呢？我们约好五半碰，你到好，第一天就迟到了！”

“宋老师，我来了。”来就来，不贴切。

抓起一副大饼油条，他跟徐打过招呼就往大门冲。“嗖”的蹦门槛时，他还警惕的回望了一。院里风平浪静，并没有什么不寻常，看来是自己多心了。

“砰”，转回来一把抓起手表叼在嘴里，然后捡起掉在地上的外，用脚勾开房门。

所以，他整整迟到了二十九秒？

靠，不就是去宋老师家嘛？！

在堂屋里把自己拾掇整齐，时间已经到了五零十九分。他家离队差不多五里，十一分钟，他应该没问题。

所有激烈的绪，只为一人。

想是心事，徐大奎着急慌忙的放脚，“腾”的坐直，然后恋恋不舍的拭掉这个名字。

把自己摊成“大”字，徐大奎第一次尝到了失眠的滋味。这秒针怎么走的这么慢？他明明已经睡了一大会，可一看手表，不过才过去了十几分钟。

可这样的妙并没有持续太时间。没过多久，徐大奎就觉得似乎全世界都在跟他作对。

当他拼尽全力冲到宋渝家门时，就看到冷着脸背着手，严肃的不能再严肃的董营，对着他破大骂。

把从床沿垂，然后的翘起二郎，大脚丫画着圆圈晃来晃去，双手无意识的在半空中胡涂写：“宋”、“渝”。

少年初识愁滋味。

飞快的抓起搭在凳上的，单脚着往上。耷拉着带，他又捡起衬衫“呲溜”一钻了去，袜往兜里一，趿拉着解放鞋他就往外蹿。

“阿土，阿土，赶起床，五十五了。”

不可说，绝对不可说，这是他一个人的秘密，永远不能向人倾诉的恋，准备带棺材里的心动。

徐大奎就这样夹着被，从床到床尾，从床西到床东。一时是笑得像个傻，一时伤心落泪，一时咬着牙满脸绯红，一时愤怒的脸铁青……

薄雾霭霭，朝初升。

宋老师真的哪哪都在他的心坎上，徐大奎惆怅的叹息。也许，他一辈都不可能找到，让他这样牵挂肚的人了。

谁这么缺德，一大早叫魂。徐大奎扯一把被，把自己整个人兜住。不对，他今天好像有事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