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个人，遂了心意的时候是很好打发的。待睡饱了，又喝过丫鬟准备的醒酒汤，霍宸也就不再暴躁易怒，沐浴过后神如常地往校场去了。

霍宸这会儿不耐烦听见后院那一群女人，直接越过娴意了决定：“规矩忒多！教她们晌午再来，少起那些个幺蛾！去去去！”

“侯爷，倘夫人再不起，姨娘们便要在外寒风里空等，难免对夫人有所怨言。”锦书虽也怵霍宸，但她的主是娴意，可没理因为他的不讲理而被说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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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书虚扶着她手臂往室走，“婢瞧着您早间不易惊醒了，可见张府医的药很有效用。您可得好生养着，趁年轻赶祛了病才好！”

冬日里不好开窗，闷了一夜的室中弥漫着一酒气与淡淡的脂粉味儿，呛得人直皱眉。霍宸昨儿穿去的一宝蓝袍此刻已不复光鲜亮丽, 皱地团在地上，沾满了盐粒的咸菜似的狼狈。

裹柳一时瑟瑟。那边姨娘们等着给夫人请安, 这侯爷沉沉地不许叫起……这、这叫什么事儿呀！

且托他的福，娴意也名正言顺地在榻上懒了许久才起，可谓是偷得浮生半日闲了。

“是，侯爷。”锦书福一福，替他撂了帐，无声无息地退去了。

娴意见丫鬟满心疑惑又不敢问，憋得几度言又止，忍不住轻笑着与她解释：“左右他吃了酒，一会就睡了。大半夜的，何苦再折腾你们一趟。”

约莫是夜里迷迷糊糊的，榻上那两个不比平日是娴意谁在外侧，正胡搅在一块儿。锦书若要唤她起，势必要吵醒躺在外的霍宸。

听了裹柳像委屈告状似的叙述前因后果, 锦书也有些愁。可瞧瞧墙角的自鸣钟，确已到了不得不起的时候——今儿是半月一回的请安定省, 再不见人委实说不过去。

“您是和善的主母，就是这侯爷……嗐，婢不说了，夫人昨儿夜半起来被侯爷折腾起来，总归不如一觉到天亮来得好。趁着后院那起人被侯爷轰到晌午去了，您赶再歇歇。”

娴意还没醒, 霍宸先眉一皱睁开。他昨儿喝的酒不大好, 这会儿痛得快炸开，脸便黑沉沉的, 老大不耐烦地呵斥：“要你多嘴, 去！”

可还不等她声，霍宸自个儿先醒了。

这一年也不知怎的，越到年底了，越是常雪。到晌午时候，天上又飘起了细碎雪，密密地落来，沾在院里站的几名妙龄女上、肩上。

她站在步床床，两手在衣襟前拧来拧去。十足踌躇了一会儿后，究竟害怕他们侯爷发火，转去找她锦书诉苦。

另一厢，锦书正盯着底的小丫摆饭。在这宅院里, 一是素日的穿，二是的吃，最要不过的两样了, 得她们大丫鬟的亲自盯着才好放心的。

“你且看着些朝，我去里面瞧瞧。”她略嘱咐了裹柳几句，在那丫激涕零的目送室去了。

她俨然已将张府医的叮嘱奉为圭臬，中念念有词，恨不能教她日日吃了睡睡了吃，养成个白白胖胖的小猪儿她才兴！

“侯爷夜里不知怎么变了主意回来了，约莫是外边守夜的小丫睡着了没听见，他便自个儿来了。就是这回事，我想着也没什么大不了，就不曾叫你们来。”

锦书皱着眉将袍拎起来搭在手上，脚则拨开那双七倒八歪的皂靴，轻手轻脚地掀了帷幔。

见她这样懒散派，锦书无奈摇。

他本就宿醉难受，又接连被吵醒两次，这会脸都显得颇狰狞了：“一个二个的都听不懂话不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