斋房中灯影灰暗，她只能在镜中看到自己影影绰绰的年轻脸庞。

加之李宿冠礼那一次的三请三辞，仿佛李锦昶提前登基已经成了万民所向，他不登记，反而是愧对百姓朝臣的期待。

待到这一刻，她终于绝望了。

李如嫣一动，人便醒来，轻声问：“公主可要更衣？”

李如嫣一大早就从信发，坐车一路来到金山，直上皇觉寺。

李如嫣皱的眉缓缓松懈来。

她原还想写封遗书，给母亲看一看，劝劝她不要再生是非，今日想来，怕是劝也无用了。

她今年虚岁十五，过了生辰实际上才刚束发。

人一开始还要挣扎，然而还未来得及彻底挣脱，动了两便昏了过去。

山林中鸟语香，意盈盈，山上佛音缭绕，空灵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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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音一开始很轻，并不那么有力，但集腋成裘，聚沙成塔，请封的声音多了，朝堂便开始动。

一辞父母养育之恩，二辞天地开，三望来生平凡简单。

李如嫣神淡漠，看着妆奁里五颜六的宝石，仿佛再看死。

她特地选今日，一是因中如今正是烈火亨油，闹非凡，无人会在意她的来去，二则是因再过三日便是她的生辰，她不想在里庆生，便请旨。

她步行上山，一路寺庙，直接在大殿上跪，恭恭敬敬给佛祖磕了三个。

她如今虽已被封为朝公主，但毕竟名不正言不顺，太妃不好如何教她，太又没空闲照顾这个女儿，倒也无人会去惦念她的生辰。

李如嫣一素服，从车来之后，便一步步往皇觉寺走。

李如嫣摇了摇，低声：“我今日带来的妆奁放在那里？”

灯光昏暗，她中一片模糊，镜中的自己竟也缓缓开始扭曲。

在这里，她终于寻求到了片刻心灵的藉。

山中寺庙，本也没有什么妆镜台，李如嫣把妆奁放在桌上，翻镜立在前。

低哑哑，诡异而慎人。

李如嫣仰看去，能看到皇觉寺素白院墙和大殿屋脊上的风铎。

人忙去取了妆奁来，放在床边给她打开。

如此磕了三个，李如嫣便随着僧人来到后院斋房，安静歇。

李如嫣用梳梳好，给自己盘了一个最简单的圆髻，然后取了一只以前弟弟去玩时给她买回来的白玉簪，简单簪在上。

两重朱墙，一个瘦小的灰扑扑的影跪坐在地上，死死捂住嘴，不敢叫自己哭声。

素净雅致，纤尘不染。

一阵风轻轻抚来，风铎摇曳，咚咚作响。

在这一片意气风发时，朝公主请旨礼佛，便显得没那么重要。

她在妆奁里挑挑拣拣，突然从里面翻一个手帕，迅速捂在了人脸上。

她从小就不是贵人，自己把今日这素服穿好，然后便坐到桌前。

如何来生，如何死去，不染半人间尘埃。

四月中旬，朝堂上终于又有了提前登基的声音。

一日无话，待到夜半时分，李如嫣突然醒来，缓缓坐起看了一边睡着的人。

李如嫣看着镜里的自己，突然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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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如嫣看了看她，扶着她放到椅上，然后便自顾自回了卧房。

“也没什么话想说，便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