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人重金搜罗人参熊胆之类的珍贵药材，但五百年的人参确是可遇不可求。当时顾澈用了那支救命，后来他知王妃为此发怒，就赶着用日月楼的山谷里抄来一支补上了。如今王妃能主动把她看重的东西拿来给苏墨，他也承她的。

顾源立时坐起披衣，王妃也忙：“妾也去看看表弟？”

王妃其实也没有睡着。她在灯制顾枫的小衣服，一针一线熬了许久才终于等到顾源醒来看到，又与他依偎着温存许久，心里早就烦躁。好不容易顾源倦了两人分开洗漱，她舒了气。

她见顾源合着睛已发微微的鼾声，心里暗松，小心自顾源脚爬床里睡，假装很快睡着一动不动。

☆、第 399 章

她一边委屈，一边偷见顾源已由侍女服侍换了寝衣睡在床上，才用布巾沾脸上的，坐到妆台前，等着侍女给自己卸上的簪环，又用膏脂细细了肤才上床。

房值夜的侍女悄声燃所有烛火，又过来替顾源更衣。

王妃听他允了，大喜，又不敢喜，只蹙着眉忧心忡忡地模样，吩咐侍女用最快速度给她梳妆。去见那个狐媚模样的苏墨，她自然要心打扮才能不被他比去。她想着又不能拖延太久时间，免得顾源不悦，便小声促，只急得侍女满大汗。

她想着，对顾源更加怯了三分，心里暗恨，若不是为了清那个苏墨到底是真是假，她何苦要这样委屈自己同顾源虚与委蛇？

好在王妃只需上了面妆，挽起发，不用挑选簪环。不多时，王妃就画得面若桃，艳滴，上只了支东珠簪，算是探病的素妆。

林紫菀只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未必真能通过那些害人的法里找解法，且她年纪尚小，心未定，接了人中极恶的一面会变成什么样？他思量多次仍不能决定，后来顾澈病稳定，这件事也就渐渐放来。

顾源见王妃神急切，确实关心“苏墨”，心里熨帖。想起那天王妃知“苏墨”受伤，立刻送了好些药材，连那支当宝贝五百年的人参都送了，且他正盼着王妃待他、待他的亲人真心，立即就松答应。

他心思繁，时梦时醒，终是无声叹息。

。但他仔细翻看之后发现，那些文卷中没有任何关于顾澈状态的描述，只剩一些害人的法和更残忍的手段、诡奇设想。他猜测，真正有用的资料早就用的别去了。

顾源倒没多想，王妃日常休息也恨不能保持妆容，表弟终究算是外客，王妃梳妆打扮再去探望也是应有之理。

他早已注意到林紫菀研究从敌人手中搜到的毒药，还改成了可以爆裂的用法，连宋沛那样的绝手也吃了她的暗算。他倒不会觉得林紫菀制作毒药就居心不良，但总觉得这小姑娘若是为善自然皆大喜，日后待他有能力时一定会支持她更多的事，让她的诸多奇思妙想都成为现实。但这小姑娘若是想要为恶，也很容易求得同，日后定是大患。他此时愈看重林紫菀，越不愿意为着那一实在渺茫地希望冒引林紫菀邪路的风险。

现在顾澈醒了，却又有衰竭之相，他就重新想起了那些文卷。但他这些年见多了人心，“望”两字无止境，世人有贪金的，有好的，也有为了学问的。林紫菀年纪虽小，对医术却极痴迷，有能力又有主意。除夕夜她被掠走，全凭一己之力逃脱恶人之手，竟还将两名手暗算得昏迷被擒。

她刚才依在顾源怀中，听他言语温柔缱绻，神态安然，与从前没有丝毫不同，心里就更加张恐惧。她对顾源心存芥，所以欺他害他，这都是为人的正常反应。但顾源明明知真相却滴不漏，待她如故，怎么可能是真的？她忽然想起自己未嫁之前父亲就说过，顾源心机沉世间少见，让她婚后多加小心，有事常与家人商量，免得被顾源利用害了杜家而不自知。

杜王妃恨着顾源，若他乖乖依照皇帝的安排继续太，便是委屈些又怎样。世上太都是忍过来的，只要忍到日后皇帝大行，坐上皇位想怎么样不行，怎么都比如今落在安平小城朝不保夕差。

父亲，疼苏墨，真的不只是因为他像母亲么？

更何况，把顾澈送回京城已经是一场赌博，他赌上了他的心和顾澈的命，赌的是父亲的心。林紫菀说的他都思量过，他想着父亲多年来对他的疏远，想着父亲对母亲的背叛，想着父亲暗中的维护，想着父亲对苏墨过度的偏，想着父亲同那些妃的放浪形骸，想着里那几个他本不当作弟弟的弟弟。

王妃将侍女斥到一旁，亲手替顾源穿上外袍，又恳切：“王爷，妾也去看看表弟吧。从前妾是想岔了，日后一定将表弟与枫儿一般对待。”

第3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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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忽听外顾一传讯，说苏四公醒了，请顾源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