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上，凡刀法必刚猛犀利，但灵云山别一派，将刀法改得轻盈灵便，比之剑法更威势，比之刀法更多变化，可谓江湖独秀。

他一低，见自己虎碎裂，血正往外翻涌，那血的滋味勾得柳黛杀心四起，刀法轻如蝶影，来势却凶猛似兽，一刀被挡，不见收势，反而如用鞭一般翻转手腕，刀也往前送，刀锋缠上他手臂，仿佛她的刀无骨，能屈能弯，灵蛇一般。

好似一条老狗。

“这招名为‘魅生’，取短刀之快，刀之猛，比灵云派的招数不知几千万倍，只不过世上知之者甚少，今日你死后，与地府同仁们好声说说，教他也晓得厉害，提醒孙孙什么都好，最好……就是别遇到我。否则就像你一样，死了也不明白为什么，只晓得瞪，瞎生气。”

只好拿鞋底碾他咽，慢慢、沉稳、净利落，中仍然温柔贴，给他一句临终告诫，“来世多烧香，祈求老天保佑，千万不要再遇到我。”

刀刚刚才过，不好再用第二次。

柳黛扯他上腰牌，上的刻字、雕她都熟悉得很。

特使已经说不了话了，咙里发些糊的呜咽声，像只不懂人话的畜生。

她收起刀，想着借来的东西还是得好生惜，毕竟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嘛。

山间除了树叶郁郁葱葱迎风歌唱，余的什么也没有。

他大惊，就在他想要撤向后躲的时刻，忽然一力量从柳黛的手臂度到刀尖，几乎看不清动作，只见她后仰，刀刃贴住他肩膀向外发力，一瞬间不知是刀快还是力加持，特使右手齐肩尽断，鲜血向天飞去，远不止三尺。

夜凉如，他不禁拢了拢披风，却不想风势陡然增，卷起披风一角，遮挡视线。

好在苏青虽然对于柳黛而言功夫“不太行”，但知退，晓得自己打不过，在密会散场之前先行撤走，免得被人抓现行。

“放心，不疼，我这人心得很，见不得人受苦。”

特使大吼一声，忍住剧痛，还想着封住右肩，当即就被柳黛一脚踢一丈远。

她手背有伤，也不想再沾血。

他放松警戒，转往山走去。

这传话的差事他办了许多年，越办越觉得憋屈。不过就是些山野武夫、地方游侠，看着不顺抓起来杀了就是，何必费这些功夫，暗地里往来。

不过此刻让她更烦的，是后数十丈，苏青的呼吐纳之声，自始至终都在扰她偷听，烦得她都想径直把他从石后面拎来，好好指他藏息之法。

特使尖相抵，挡住柳黛这一刀，但他虎剧痛，瞠目结，全然不能相信一个量纤纤、如弱风扶柳一般的少女能有如此力。

特使在山中略站一会儿，仔细观察对面树林，等了许久，除了溶溶月光，被照得莹发光的树叶，其余的什么也没瞧见。

他迅速侧一让，错开半步，一柄俊秀刀自他前划过，要不是他躲闪得快，那刀必定直腰腹。

咔嚓。

柳黛嫌弃“留痕”用起来不顺手，从孙仙屋里顺走一把刀，这刀纤，比普通的刀轻便不少。

他抬起，用最后一力气支撑自己看清楚，前一步步靠近的少女究竟是谁。

那谢午他也很是瞧不上，畏畏缩缩哪像个男人，真是白瞎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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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一块大石住后脑，整个人从脖颈折起来，半立刻没了知觉，再无法动弹。

可惜柳黛不会。

柳黛估摸着就他刚才躲藏的距离，任他耳力再好，也听不见谢午与那人说了些什么。

得了，多思伤，还是山小镇借个客栈好好睡上一觉是正式。

她的刀行如风快如电，不等特使反应，第二招便追风而去，直刺他面门。

柳黛现觉得，应该今夜就动手，谢午这样恶心作的人，多活一日都是浪费。

柳黛蹲0，刀在他的金线绣袍上过，缓缓将血迹净。

苏青消失在夜幕，谢午也领命告退。

可惜了他上那件价值连城的披风，上好的锦缎在泥地上行，当即变得又脏又臭，往后也用不得了。

是刀刃破风的声响——

看来九华山确实是没落了，苏青这样的三脚猫功夫也能算作“类萃”。

树一只小歇的白翁被风惊起，扑棱翅膀往夜的更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