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是这样不厌其烦，愿意去安抚他所有的不安。

直到外有殿门被推开的“吱呀”声传来, 他才像是回过神似的, 陡然收回目光, 再动作极轻地掀开锦被了床。

“楚姑娘，何必问？”

“……是。”

夜阑生机才现, 这命运却偏要让他们的君王再度走上一条孤独的末路, 而他们这些人失去了魏昭灵，又如何还能真的守得住一个才复生的夜阑？

“姑娘醒了？婢这便去备，让姑娘洗漱。”萍朝她行礼。

张恪低着, 魏昭灵并没有注意到他的神变化，只是淡声说。

昨夜的事, 张恪为右丞相, 李绥真断然也没有瞒着他的理。

如果结界继续缩小，或至某一天彻底破裂，那么生活在结界这一边的这片土地终将被另一方辽阔的世界所发现。

“王, 一切已经准备就绪。”张恪立在殿外许久, 见魏昭灵从殿门走来, 他便立即走上前去行礼。

到那时，新的征伐在所难免，而原本生活在这片土地的百姓乃至所有复生的夜阑人都将重新陷动的时局之中。

一瞬，她听到急促的脚步声渐渐近了，但那人掀开帘探来，楚沅才看清她是萍。

结界有了缩小的趋势，并且已经开始有了裂纹，这并不是什么好的预兆。

李绥真看了一那殿门，不由开问。

镶嵌着金玉纹饰的质鞶带束在腰间, 魏昭灵走殿，萍便静默地迎上来低首行礼，她替前的君王上金冠, 再整理好坠在发间的暗红发带，发带尾端还挂着两只龙纹玉坠。

“萍姑姑！魏昭灵呢？”

边已经没有另外一个人，楚沅猛地坐起来，她不由冲着外面大声喊：“魏昭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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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昭灵闻声，他脚步微顿，回过再望了一乾元殿，那几重纱幔遮掩了殿里所有的一切，他回过，“李绥真，你看好她，绝不能让她回去，更不能让她去金灵山。”

心中悲戚更甚，张恪此时难免红了眶。

见她说完便要转，楚沅立即开叫住她。

站在雕素纱屏风前, 魏昭灵慢条斯理地在雪白的单袍外再穿上一件玄黑金线暗纹袍，又在外上了一件暗红的圆领锦袍。

他偏，也不知看着她的侧脸到底看了有多久。

天还未亮，魏昭灵睁开双时, 旁的姑娘还安安稳稳地睡着, 她的手无意识地抓着他的一手指，在如此安静的殿里, 他几乎可以听见她清浅的呼声。

适逢李绥真掀了帘走来，萍便意识地松了一气，朝他行了礼，又再看了楚沅一，便去备了。

“走吧。”

金丝时隐时现好似光，却真真实实地锁着她，将她困在了这床榻的方寸之地。

再抬首，李绥真看着一步步迈台阶的那位君王的背影，此刻晨光微显，东方既白，淡金的天光穿透了昏暗的层云，投注在这阶之上，李绥真眶微，手指不由的在袖间握成拳。

如果不找那在背后作祟的人，他们就永远只能陷于被动之中。

昨夜有人来报，结界已经现了极为明显的冰裂纹，甚至还往前移动了几寸，虽然那是很微末的差别，但还是被魏昭灵派去守结界的人发现了其中的端倪。

“王，您真的要把楚姑娘留吗？”

所以金灵山之行于魏昭灵而言，是刻不容缓的事，即便此行充满未知的危险，他们也早已别无选择。

李绥真此刻纵有诸多的话想说，但见魏昭灵这般的态度，他也只能躬领命，不敢再多言一句。

所以他几乎一夜未眠。

天渐渐大亮，乾元殿中寂寂无声，楚沅也不知自己睡了有多久，她睁开，刚想用手去拨开挡在前的浅发，可才伸手，她就发现自己手腕上的凤镯里金丝蔓延来被缠在了床上。

萍回过来，那张脸上的神变得有些犹疑不定，仿佛是不确定自己究竟该不该回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