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一个月过后，林玉婵算账，除去开业以来的固定成本销，单单动成本，已经浮亏三十多两银。

林玉婵笑：“比搬茶叶轻松多啦。”

林玉婵总结这一个月的经验，重制时间表，决定商铺每天开半日——零售额并不损失太多。跟那个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总号比，她这半天的效率还呢——剩的时间她用来跑茶号、跑船运、跑仓库、跑绘画作坊、跑客……

他满意地看着小少女的脸变得红彤彤, 惊喜又不敢大声叫，裙面的鞋尖碾来碾去, 要不是顾虑四周有人, 她约莫得蹦三尺。

至于设计之后的施工，搬石、挖沟、竹、修树枝什么的，林玉婵才不请人，起袖自己，还叫上周姨一起爬上爬。

这是她早已想好的路线。她手里虽然也有些客资源，但购买力有限，买不够她库存的三成。

容闳和她原本的聘用合约，是让她只加工，卖茶这事让总号里的雇员来。但如今她拍着脯，说服容闳开了分号，所有茶叶业务都转移到自己这里，再不拉属于自己的订单，也太说不过去。

周姨手脚慢，好在学会了就不偷懒。而且她不懂英文，不会被西洋太太们那些无心的歧视之语气到。

这也在她的意料之中。如今她经手的茶叶数额大，单靠零售是不可能回本的。

林玉婵半个月时间，给丫环周姨扳正了卫生习惯，训练她端茶送，当夫人们的服务生。

红匣里面, 白底青边，绒布垫着一把手`枪。

他朝林玉婵拱手, 礼貌说：“我再去外面招呼几个生意伙伴，失陪, 林……”

那三个字终究是叫不。他摇摇, 笑容忽然略带苦涩，转离开。

再植几株不同品的茶树，明这商铺的主题——其实土所限，也不太好的叶片，要的就是个氛围。

林玉婵用心布置了小院。知自己的文化修养有限，还专门请了位苏州园林师重新设计了一——苏州被太平天国和清政府拉锯争夺，跑来的难民一批接一批，失业的园林专家一抓一大把，有的都不要工钱，饭就行。

忽然意识到她今日的份, 连忙改, “苏……”

周日歇业。反正客大多是洋人，周日得去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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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号里的商品琳琅满目, 品类繁多，其中不乏优秀孤品, 是个卖怀的去；而分号里的茶叶是线加工产品，质量稳定, 品牌响亮。

由于是纯女经营的商铺，除了这些太太们，其他客人来得并不多。林玉婵也不着急招帮工，两个人累是累，足以应付。

康普顿小的闺茶会很快搬来了虹。除了几个固定闺，隔几天也会带个生面孔来瞧新鲜。有的人来一次就走了，有的成了常客，带来更多的订单。

林玉婵被他的笑容晃得有心加速，轻声谢了，指尖拨开盒盖上的扣，小心地打开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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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商界习俗，今日来的宾客都得赠些红包礼，不必贵重，但是个心意。”苏官角浮着笑意，语气同样真诚，“仓促来不及准备，这是送你的开工利是，恭喜发财。”

“夫人午茶”只是个营销手段。她的重，是要找大客。

周姨开始如同见鬼，觉得这怎么是女人能的事儿呢？

崭新，小巧, 胡桃木握把, 白铜扳机护环, 约莫有她一个半手掌。看不火力弱，但可以确定, 后坐力绝不会把她给崩飞了。

咔哒一声，她合上盖，双目烁烁闪光，把小黄书忘得一二净。

“弹药暂时不给你。”苏官俯近前, 轻声说，“等你把它拆装熟了, 再开始第二课。”

“博雅洋行虹分号”的业务单一, 专门卖茶。

中式园林披了件西洋外，典雅而正宗，一把同时期欧洲富豪府上那些附庸风雅的东方主义园林甩开几条街。

好了院，林玉婵又借容闳的面，请了位西洋博学家，将园里的草草都辨认一遍，制作了英文和拉丁文的命名卡片，学后世植园的样，在郁郁葱葱的绿荫当中。

一个人几个人的活。不过就算她自己开铺，最初也得兼数职，没有偷懒捷径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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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来磕磕绊绊，居然也得像模像样。那失业的园林专家过来验收，也只是说一句：“哪请的工人，有偷懒哦，角落都没清理净。”

林玉婵屏住呼。

如此“业务拆分”，也有利于准营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