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踉跄着了床，想倒一杯给自己嗓，瓷壶里却没，嗓实在渴，她打开门想楼寻喝，却见外灯亮如白昼，楼跪着一个人。

那些西洋玩意儿让人好奇，佟霜聘怔了一走过去，又看了一时清薏，那目光满是怀疑，简直像是会说话，像是在质问时清薏，摆这个，你会么？

那件事时大帅反正是压去了，听说时清薏为此担了个什么罪名降了职，这些事佟霜聘就不大晓得了，但从那以后时清薏无事的时候变经常去戏园接她回来。

佟霜聘不知时清薏为什么突然这么夸她，手却不自觉的收。

穿一军装，笔修，看的戏园里的姑娘偷偷红了脸。

这是她来时公馆这么久，时清薏第一次没睡在她旁。

“她那是为民除害吗？她为着什么你们不清楚？还给她狡辩，不就是为了个戏？”

佟霜聘还没反应过来，一楼书房就传来怒声，是时大帅在发脾气：“你们不用为他求，她这样没轻没重的，明知江堥人才带兵过来投奔正是收拢军心之际，还敢在这时候杀人，不识大！”

那声音带着几分笑意，玩世不恭里又有几分贴。

时清薏抱着她，也许是为了转移疼痛，把脑袋埋在她肩上问她：“那天我见你的时候，你唱的是什么？”

上楼以后时清薏让人打了来给她卸妆，手绢仔细的拭她的眉时了她的睛：“你在台上唱戏很好看。”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佟霜聘不自觉的脸发，哑着嗓推她衣裳：“放我来，我自己能走。”

——

公馆时有些笑话她的，酸溜溜的说小七找了个贵人。

“我知那天你看见我了，被我吓到了吧？”她似乎笑了一，“不过你比你那表哥成，吓到了好歹也把戏唱完了，你那个窝废表哥可是差吓。”

——时清薏。

“双好，纵百岁犹嫌少……”

她吓的冷汗涔涔，手无意识的往边摸，却什么都没摸到，时清薏不在她边。

佟霜聘不答话，时清薏的呼轻轻浅浅的落在颈侧让人觉得莫名的，她想转过不知碰到哪里，后的人嘶了一声，哑声住她：“别动 。”

自小养在闺的姑娘只远远听见过打枪，实在没看见过，时清薏抱她走的时候她其实偷偷看了一，满地都是血还有死不瞑目的睛——

她夜半骇然吓醒，嘴里着气，梦里都是那个撕她衣裳的大兵，一会儿行要在戏台上侮辱她，一会儿又是时清薏修的影挡在她面前，手臂抬起就是一枪，轰的一声，人就没了……

佟霜聘并不回答，死死咬了牙，留时清薏一个人自言自语。

她跪在大厅中央，脊背直，似乎听见脚步声抬，望见佟霜聘有几分讶异，又伸一手指抵在上，无声摇了摇。

正在这时候旁边悄无声息的上来一个人，正是时公馆的女家，端了一个小托盘，上面放着一壶茶。

偶尔去听戏也时常就在外面等着她，夕薄暮时分佟霜聘门正好瞧见时清薏，她坐在车里，车门半开一条被军包裹的格外修的来，膝盖上搭着一份报纸，手里摆着一个西洋表。

佟霜聘侧着装睡，隐约听见后的人动作迟缓的上床脱衣，而后背后贴过来一冰冷的躯，时清薏从后面虚虚揽着她。

双好，纵百岁，犹嫌少。

时清薏闭着像在回忆她那时唱的什么，而后在她耳边慢慢的，一字一句的轻声复述来。

“放你来让他们都看见你的小脸？”

“我知你没睡着。”

佟霜聘当时应该趁她病要她命，动的更厉害才是，可她没有，不知为什么，她突然动也不敢动。

不过也是，她有好些个姨太太，环燕瘦，不一定要陪着自己这个不知识趣的人。

“少爷让让送上来的，少爷说让您早休息。”

——她的脸确实没有卸妆。

那天晚上时清薏一直跪到凌晨四五才被人搀扶上来，大太太心疼小儿，在时大帅勉睡着以后就连忙让人馋她回房。

她就知自己大概碰到了她的膝盖，跪了一夜肯定是疼的。

里面传来砸东西的声音，时大帅大概被气狠了，大骂养了个没用东西，佟霜聘攥着二楼西式的护栏，心里莫名堵的慌，有不过气来。

然后是一个年轻的声音：“爹，小七这也算是为民除害，被枪打死的那个徐洲在平城这两天四滋事，老百姓也早有怨言……”

家里的女家叹了气，觉得这姑娘是真的心狠，少爷为她闯大祸被大帅责罚，她却是连看一都懒得。

佟霜聘像是一只被惊动的鸟，肩膀抖了抖接了托盘就走，转就把门甩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