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再劝说燕远，在养心殿的小太监复命回来之后，他们二人朝对方了一，而后相背而行，谁都没有回。

燕老夫人将他教得甚好，燕家门楣的气度，便在他斩钉截铁的话语里显无疑。

“末将拒胡狄关外，万死不辞！”

圣上为着这件事连觉都睡不好，可这燕少将军像是浑然未觉似的，还敢自己启奏面圣。王德兴一边倒茶一边心里打鼓，也不知这燕少将军能不能过这一回呢？

将这少年人晾了有一会，乾嘉帝才终于开。

“理由呢？官职任命岂是儿戏？你这般自请卸任，总要给朕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吧？”

王德兴吓得一个哆嗦，见那奏折正砸在燕少将军的脑袋上，可燕远却动都没动一，更不曾躲开。

“末将清楚。”

燕远重新抬起目光，一不可名状的觉随着林慎的话在他心中一层层激。

燕远默了一瞬，而后了一气才开：“末将不愿负乐公主殿，又知大乾驸不得为官，更不得领兵，末将不愿令公主为难，亦不忍见胡狄威胁北疆，故此才请见圣上，愿辞去天风营副将一职。”

林慎的目光陡然变化，他看向燕远的目光开始变得复杂：“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这也是旷古少有的奇事了，群龙无首，这还什么征打什么仗？

林慎却一把推开他，起走到燕远面前：“乐为了你半夜去敲朝夕鼓，那可是朝夕鼓！用不用朕提醒你，倘若她所求不成，她便要被着饮毒酒！你呢？”

林慎似乎真的气急了，他四扫了一，见那木架上搁着一柄金如意，抄起来便打在燕远背上：“你在什么？她不要自己的命也要让你堂堂正正去代州，你却要辞去副将一职，你想当什么，当个小兵，让朕的公主嫁给一个戊字营没名没姓没有功劳的新兵吗！”

商沐风这人脑还是好使的，他说他请求见圣上是不要命，那八成就是会没命，剩那两成，燕远本不相信运气，可圣上如今连“平”都不说，怕也只能靠运气了。

“好，那朕再问你，若此行凶险，当立生死状，你可敢立不敢？”

今日早朝，那些老大人们又是一通吵嚷，连武将也加来，若非是在大殿之上，恐怕要大打手了，只是他们谁都说服不了谁。

“好，好啊！”乾嘉帝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你来什么？”

“可你的便是这样的事！”林慎将那金如意随手扔到一边，“你告诉朕，这就是你说的，要护好朕的悠儿吗？”

他斩钉截铁地答：“末将愿北征代州！”

他现在知了。

燕远不敢怠慢，连忙答：“末将自请辞去天风营副将一职，愿为戊字营士兵，随大军征代州！”

*

燕远骇然抬起来“圣上……末将，末将并非此意……”

可林慎却忽然急火攻心，他抄起手边的奏折，直接对着燕远扔了去：“混账！”

可这会，除了池印挂帅，剩领兵副将、先锋乃至参将，一个都没定来。

“够了！”乾嘉帝打断他的话，“朕且问你，代州你去还是不去？”

“末将燕远见过圣上。”燕远行礼，可他却迟迟没有听见“免礼”的声音。

他保持着那个行礼的动作动都不敢动一，心想到商沐风方才的话。

林慎靠坐在椅上，中是难掩的疲惫。

“末将……末将只是不想令公主被卷此事之中……”

还是因为燕少将军的事，如今已经耽搁两天了，北方军营已经兵将，纷纷都往京城方向赶来，天风营更是已锐，正在分批开拨，往京郊驻扎，只待一声令就开拨往更北的代州而去。

他行的是军中的大礼，一板一，如同他的父亲和兄当年那般。

燕远垂去，激烈的撞击在他的，似乎想要冲破的束缚彻底释放来。

正在他胡思想之际，殿门打开，人引着燕远走了来。

王德兴提心吊胆地备茶，生怕一个不小心，自己的脑袋就掉了地。

“圣上息怒，当心龙啊……”王德兴慌慌张张地上前，平复乾嘉帝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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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中，乾嘉帝像是被一团压抑的气息笼罩了一般，周都散发着冷漠冰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