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她不仅看过了山外的山，还看过了山外的城，山外的人，吃了那么多从未尝到的滋味。

理说应该心满意足的。

和他曾经的期望不谋而合……

嬴舟重复着答应她，“一定可以。”

从第一望见白石河镇外金黄的稻田，她就对这个人世一见钟。

重久这会儿不惦记着和她吵了，满是商量的态度，“你没发现嬴舟跟那树走得很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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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人心能填满，那就不叫人心了，不是么？

他边凝着细微的弧度，半晌才想起，一就没个完。

屋，小椿还在歪着脑袋大肆憧憬着今后的打算，客栈的廊上，耳力甚好的重久大致听了个七七八八，愈发到事令人疼。

那边的人不明所以：“知什么？”

“哎！”

一旦回去，恐怕不会再遇到一个嬴舟，来带她走那片牢笼。

她想待在这里，想成为一只自由的妖。

自己现在用的大约是白栎原中残余的灵气，虽然所剩不多，但瘦死的骆驼还比大呢，只要她省一省，一掰成八，说不定还能再顺顺利利地靠这躯壳活个百余年。

每逢夜人静时，小椿会惶恐地想。

他打了个手势让对方靠耳过来。随即凑在青木香脸侧与之细语。

嬴舟握着匕首的刀柄，掌心微不可见地收拢，目光到此刻才放上去，毫无悬念地与一旁近乎期盼的视线相对。

偶尔小椿也不是没悄悄唾弃过自己的贪得无厌，请求嬴舟带她离开白於山时，自己曾祈愿，看一山外，就是看过后立刻死去都值得。

真好。

小椿定定的，满喜地看着他，“这样一来，只要树苗不萎，我就还能去更多的地方，去看不同的城镇村庄……你说，行得通吗？”

他两手捂住脸，惆怅万分地重重叹一气。

青木香不以为然，替小椿鸣不平：“树怎么啦？”

“什么？”青木香皱眉一瞥，眸中的嫌弃不加掩饰。

重久挪开捂脸的手：“我不是在乎她的……你好歹也是犬族的大统领，如何连这也不知？”

“不需要太多的妖力，遇到危险我可以躲。或者，或者你认我当跟班啊，你罩我吧……”

“我说你这人什么德行，怎么还歧视人族……”

“狼族……还有犬族，能人异士很多的，总会找到办法，我会帮你想办法。”

要再几个三千年才能再看一回这样好的人间世界啊？

从今往后也不会再有了。

若不是现收起了尾，嬴舟想，自己一定会摇得停不来。

“好，好啊。”

百余年，能拆成四五万个日夜，几十万个时辰，凡人的一生也不过如此。

他心说真好。

“年轻人嘛，嬴舟也不小了，有心仪的姑娘不很正常？”

起了一趋势，等行至开封几乎达到了峰，而方才那片墨重彩的万妖蜩沸好比压垮匹的最后一稻草，瞬间将她击溃。

她已经是白於山最幸福的树了。

“不是，他心仪谁不好，心仪一只树……”重久恨铁不成钢，觉得这个表弟是从小怪胎到大，真没一件事让人省心过。

她推测过了。

她略回忆一番，意识到确有此事，颔了颔首，“是啊，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