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袖拭泪，冲他弯：“刚才不过是发，我对你只有谢，不会得鱼忘筌。今后我会在屋中日日为你上香供奉，望你能在仙界一切安好。”

微光幻影来到我前，轻轻覆在我，似乎想要替我拭泪。我噎着抬看去，那剪双眸中凝着一愁绪，正安静地看着我。

他眉心蹙起，凝着我，沉沉：“雪儿此乃何意？”

我不由得想起了很久之前的那个除夕之夜，我同他也是这般痴傻，隔着两层面，吻得忘我。

我拱手作揖，弯腰行礼，“多谢宁真君现此，告知我杜若落。祝愿真君仙坦途，扶禒直上。”

“宁……”我重复，“他们如何唤你？宁仙君？”

“……云奚。”我哽咽地唤了这一名字。

我提了气，试图克制，可“得鱼忘筌”的指责在我心中左摇右倒，撞得我心一片酸痛，百般滋味终是爆发而——

我吞咽了好几，方才能平静抬首，笑着揶揄：“你可真见外。我万一有朝一日同你一般飞升去了仙界，同人说起我有相识之人，人家问我名号，我却说之不，岂不是丢了颜面。”

他：“我于你而言乃是云奚，云奚便好。”

“不知真君何此问，”我笑，“谢你、祝福你，有何不对？”

我听话闭，在心中数过十个数，方才睁。前之人仍未退开，单薄的阖，明明无法真的碰，却仍是吻得动而缠绵。

句话，整理了几个信息——

此刻终于确认，前之人并非宁真君，而是云奚。仍是云奚。

他闭了闭，良久才复又睁，看着我：“雪儿只需如先前所言，同杜若好生修炼，早日求仙问。我会在仙界静候雪儿飞升。一世不成便两世，两世不成便三世……”他凝视我，目光重，犹如实质。这般看我，虽并无动作，却好似捧起了我灵魂。他声音平静，一字一句，“无论几世，云奚皆等得。”

“不知如今该如何称呼你？”我状似轻松地问他。没有抬首，不敢看他，怕绪失控。

视野中现了冷月似梦的仙袍摆，我咬了牙关，缓缓抬首，这才发现他手正落在我手臂旁，似乎想要握住我手臂拉我起。

他神复杂地看着我，回答：“我乃四府朝元之一，名唤宁。”

清晰地看见那因我而起的愁绪，我心愈发难过——

我崩溃地扑过去抱他，却只抱到了一团空。来回几次后，我站住不动了，在微光中，哭得上气不接气。

我不该迁怒于他，他飞升也是为了令我如愿。如今这样并非他错，他甫一醒转便为我去寻杜若落，这般念着此事，已很令人动容了。

我借由垂首见礼，快速眨了几，克制：“多谢，我记住了，明日便去寻他。”

他声音低了些，“……宁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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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仿佛是云奚在对我许诺，短短几句，如洪般将我先前在心中筑起的堤坝一举冲散。

此刻心中之酸楚怅然，几乎将人压垮，无从之。

泪簌簌落，我怒目而视，“如今世间哪还有云奚？！究竟是我忘云奚，还是云奚弃我而去？！”我啜泣，“你是仙，我是人。仙人两隔，你无法凡，我无法上天。日后即便飞升，也已是经年，如何同你再续前缘……”我声音愈发底，哽咽不止，“更遑论如今你有了这样许多世的记忆，云奚不过是其中一小份，你哪里还是他……”

他似乎也在试图抱我，却同我一般，如何也不到。最终只是同我贴着站在一，哑声在我耳边一遍遍轻唤，“心肝、宝贝……”他柔声哄我，声音已同最初的淡然自持不同，满是压抑不住的，“……莫要哭了，我该如何才好。”

第097章 思凡慕仙

一是飞升会令人恢复前世记忆。

他好似生气了，神愈发冷，“雪儿会不知何不对？雪儿心思在鱼，如今得鱼，可是打算忘筌般忘云奚？”

二是如今我前之人已并非我所识所知、我到不敢生亦不敢死的云奚。他找回了这许多前世记忆，层重相叠，一事不知已经历了几回。不论曾经如何，此刻我在他中仅是一世执念，一而不得之人。一场无无尾的，又有何重要？

我费力将绪一收拢，作势要拉开他手，他便将手收了回去。

他轻轻挨近了，哄我似的呢喃，“阖，心肝。”

他静默片刻，轻声低语，“雪儿，你可知我回唤你‘心肝’时心是如何想？”他不等我回话又，“那时我便想——我是这般恋慕前之人，恨不得为其掏心挖肝，双手奉上，只为换得其一目光。”他以气音低喃，“这份心意从未改变。从前是，如今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