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琅对几张写意如珍宝，反复观看，还寻一个锦盒仔细收了。雨青却原不知寒琅偷画自己，先埋怨几句，待看了画，亦是羡慕称赞不已，觉得倒比自己生得还好看些，也十分喜，只是红着脸微笑。

雪苍听了先是一怔，而后脸暗淡来：“未嫁而亡，何来牌位？”是寒琅糊涂了。从来夭亡女不宗祠，世间何来雨青牌位。于是又问：“求兄怜悯，告知表妹如今葬于何，可否许我墓前一拜……”

寒琅听了也是默默，想了一回，忽：“我去过太湖，虎丘、东庄也是去过的，我将所见景致说来你画可好？”雨青欣喜答：“这却有趣，表哥且试来。”

还不忘加一句：“可叹我妹福薄，无缘表弟芝兰玉树。”说着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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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琅默想一回，寻一卷半熟宣，先记了一篇明月坡传像小传，细细描述坡上景致及游赏乐事，倒成一篇小文，捧与雨青。雨青细细看了，笑：“不知能画得几成。”另寻纸来先画小样。小样画来，两人同看，寒琅又指着几细细描述，雨青依言改了，重誊一张，给寒琅看了，才动笔画来。

一时这画要费些功夫，寒琅看着雨青作画，心中忽有所动，也寻来一卷画绢，描摹雨妹模样。几日过去，雨青已得了数张洲小景。虽不十分准确，却别有意趣，清新可。寒琅一张小像也已成就，雨妹立于园中，似笑似叹，手捧红梅。

瓶沉簪折知奈何？似妾今朝与君别。

寒琅不可禁，走近了挨着雨青，一同看那小像。雨青上不的幽香传来，寒琅几乎醉，自觉尴尬，勉向雨青问：“当日梅在瓶中，便画了梅，也不知妹妹究竟何？”雨青笑答：“只要当季都是好的。梅、梨，雨儿都喜，若说私心偏，当数女儿棠。”一面说着，就在方才所画的虎丘图册上闲闲勾几笔枝，又换了曙红缀几朵苞垂坠，成就一树女儿棠，画毕抬望向寒琅，正对上寒琅低望着自己。

这回倒是雪苍吃了一惊：“表弟竟不知？”

寒琅书早烂熟，心不在焉。看雨妹停笔叹气，忍不住搁手中事问她。雨青，自己所见皆已画遍，想画些别的，却从不曾远门，实未见过许多景致。便是大山，总要多见识些实，中才生丘壑，如今却画不了。

两人脸对脸距离不过呼之间。雨青且不避开，就那般红着脸痴痴望着寒琅，听得他心声越发重了，她一手轻轻在寒琅，觉膛中铮铮动。寒琅被雨青看得挪不开，那幽香引得他越靠越近，几乎已贴上雨青面颊，互相可觉气息同肌肤意。看就要贴在一起，寒琅忽然退后一步，呆望雨青一阵，又走远几步背对雨青自定神。后雨青一声幽叹，不曾给寒琅听见。

看寒冬将过，红梅吐，雨青折了一支梅搁在瓶中，摆在寒琅案，自在一旁作画。雨青园林中大，多是画些山园林的小写意，顾家与宋家的园已被她画遍。寒琅不于此，反是人画得极得神韵，两人常玩笑说两双手倒像互相生错了，托在对方上。

寒琅听了立刻面惨白、几乎一个踉跄，雪苍又后悔起来。可妹妹之死卡在心，不刺他一句到底心不平。寒琅低半晌无语，再抬时已是痛泪满腮，哑着声音：“寒琅只再求兄一件，能否准寒琅在雨妹灵前敬一炷香？”

寒琅不敢回再看雨妹，正犹豫间，雨妹忽然“啊”的一声惨叫，寒琅吃惊回，只见雨妹倒在地上，浑似笼罩在金火焰之中，神痛楚之极，哀哀/，渐渐透明，嘴张大了，发的声音却极小，叫了一声表哥，而后似被那金火焰燃烧殆尽，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