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质问，也没有责怪。

初荧几乎是平静无澜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那个近一米八，大伟岸，永远对她有求必应，将她捧在手掌心的父亲，此时看起来苍老，怯弱，无力。

鼻间那阵淡淡的檀香，是因为爷爷还在时，每天雷打不动都要在柜里一支香。

她甚至没有开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他边。

——她的父亲，此时正坐在沙发上，将埋在膝盖间。

她躲在那个曾经一度不敢踏的房间里，就躺在那张中式红木床上，辗转反侧。

她浅笑着，将手搭在初伟诚糙的掌心，了鼻，态度决地说：“爸爸，这么多年，您辛苦了。从现在开始，我会和你一起支撑这个家。”

可是，爷爷。您并没有跟我说，我该如何才能正确的选择。

即使早就有所预测，可是当初伟诚真正宣告这个事实时，初荧还是没预兆地掉了泪。

初伟诚一直和初荧瞒着他的实际况，是因为他觉得初荧和他的妻向云一样，人生没有经历过什么挫折，自然无法接受这些突如其来的不幸。

她走近初伟诚，在他边坐。

但只要家还在，一家人都在，一切就不至于太糟。

这一年，他像是一苍老了十岁。

那是初伟诚第一次和初荧谈起自己的境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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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她现在真真正正走到这个关键的岔路时，她有些迷茫，有些无所适从。

房间里的陈设在他走后一直都没有变动过。

他哽咽着和初荧说：“爸爸跟你保证，卖掉这房之后，我们还能有一笔多余的钱。一切都结束了。我们一家人还可以重新开始。”

夜已。

最后是初伟诚先开，他毫无底气，声音颤抖：“荧荧，这栋房，很快就要被拍卖。”

睹思人，不外如是。

初伟诚一直以来认为女儿就是要富养，要让她平安顺遂，无忧无虑地度一生。事实上他也一直到了，直到他破产之前，她都是父母唯一的掌上明珠。

沉默了一会儿，初荧问初伟诚：“爸爸，你跟我说实话，你还欠外面多少钱？”

随财富一起崩塌的，还有初伟诚的神世界，和一家人曾经幸福和睦的生活。

初荧鼻一酸。

——人的一生可以犯很多很多错，但只要在重要的岔路对了选择，那就能保证一生平安顺遂。

只剩老式时钟秒针的走动声，在夜里“哒哒”地有规律往前走动。

初荧轻轻叹了气。

定睛一看，原来是初伟诚。

……

初荧想起以前爷爷经常跟她念叨的话。

初伟诚这些日以来，为了筹款，已经被到绝境，早已一无所有的他，没有资格保留这栋过于奢侈的别墅。

当天晚上，初荧还是失眠了。

透明的泪珠隐匿在黑暗之中，她忍住没有任何发泣声。

初荧闭上睛。

爷爷还在的时候，他的品只是摆设，可是等到他离开人世之后，这里的每一样品，都成为他曾经存在的证明。

其实父女俩都心照不宣，重新开始这四个字又谈何容易。

而当他真正说之后，他发现，初荧比他想象地更加韧。

这一年，她看着初伟诚从她幼年时白手起家造就的乐园，在昼夜之间逐渐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