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将默默站着，背影数年如一日。

“我的五哥飞升失败，受了重伤。我和其他哥哥给他护法二十年，他从千年修为降为百年，成了只独狐狸……”

但鬼将没有消失，他单膝跪在新的王脚，成为第二代郑王的影，继续他的役生涯。

鬼将打断他：“这只是孽缘。”

潜离呼一气，喜悲难分，继续待着。

“这是什么话……”

“你就在那里站着，不回也好，我知你在我前就够了。从前待我无止境的好，我便理所当然以为这善缘绵延不止……”

“六公，你劫已经历完了。”

随后周刻的视角总会在这类似的时刻发生转。狐妖闭睡过去，鬼将僵地无声蹲到他面前，轻而又轻地揩过狐妖的泪。

人与鬼的契约理应将在这时结束，囚禁役了七十年的领鬼将解脱于六界。

第七个十年，郑王寿终正寝。

“实话就是，我的生死簿上写着，这一世结束，您和缘者便不再有瓜葛，您的劫数可尽，对方亦然。”

后来，新王成老王，一代再起，那死在十五岁的鬼将依旧是鬼将。人间滞留不走的鬼军被他渡走了五波，府无常的累活他分担了最难的一块。

“我不是故意来晚的。”他终于对那背影解释晚来，声线从青稚变成了沙哑。

狐妖望着这背影，困倦时睛睡了过去，角还沾着痕。

他说得小声，他听得认真。

“你已经不需要再历劫了，这一世便是圆满结束。履行完契约后，鬼将都将魂归天地，不再受六界回之苦，超脱化外，得大清净。”

“……什么意思？”

鬼将静静地等着后话，然而等了许久什么都没有，于是他背对着对他说：“家人比什么都重要。你应该回去照顾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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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离摇：“五哥有自己的缘和劫。我们能陪他的只是几段最难熬的岁月，他跨过去了，和他一起走的便不再是我们。而我……也有自己的缘和劫。”

潜离盘坐，靠在冰冷的墙上沙哑地笑：“孽也好，业障也无碍，我还没看够……就已经看一少一了。”

“我关那天……推演的星象告诉我你已十八岁，我便来了。”

潜离说着低低笑起来，寒冬，泪落在地板上顷刻间凝结为冰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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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泪珠不易得，每一颗他都小心藏好，装在傀儡躯空空的心里。

第四个十年，狐妖不再作，安静地待在鬼将七步之外。

潜离一眨不眨地瞪着那背影，等待终末的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