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今呢？他脚这条路该去往何？

遂放了心，叫他往后谨慎行事。

他能谅苦衷，楚氏的忧虑便消弭殆尽。

有姜邵在建昌呼应，维繫着两的盟约，魏天泽在遂州的地位本就于旁人。而这一年多的筹谋、安排，他凭着战场上的本事赢得几位老将的赞赏，亦凭谋算韬略笼络了不少拥趸，非但不是魏从修之所能比，就连魏建都怀几分忌惮。

回过，就见她孤站在桌边，影单薄、神有些凄惶。

初登基时，朝政尚且不稳，有些兵将见魏建自立，亦蠢蠢动。魏建树大，又有地势山川之利，贸然西征耗损兵力，亦可能令后院起火。如今后患既清，卧榻之侧不容他人酣睡，也该趁着魏家未成气候之际，腾手平西陲了。

数年潜藏、一朝背叛，他跟傅家的已然斩断，在魏建称帝后，更是势殊异。他与魏建貌合神离，亦不可能带着魏家众将转投傅煜麾，如今只能坐在魏家这条船上前行，尽力谋夺军权。

「他若知，岂会留我的命到如今。」

魏天泽只能往前走，哪怕犹豫煎熬。

凭着在永宁的数年历练，这件事得滴不漏，没留半把柄。

而魏恭死后，夺嫡的事也霎时明朗。

——总归父幷无分，疏离忌惮与利用算计织，魏天泽不在乎添这一桩。

从寒冬到次年开，魏天泽在遂州经营，父彼此倚赖又互相提防，此消彼。

「那他……还活着？」

魏建得知实后伤心震怒，纵有怀疑，也没半实据。

……

「日或许能算错，但你的容貌——」楚氏抬，目光像是穿透他，落在另一个男人上，带着迷茫的温柔，「你的眉，跟你父亲年轻时有五分像。也幸亏当年他远走，隔了二十年，这王府里没人记得他的相貌，否则我还真怕勾起旁人的疑心。」

灯火静静燃烧，魏天泽如石像屹立，脸上神变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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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半晌，他才：「母亲说的事，我心里有数了。夜已，母亲早歇息。」说罢，转往外走，到门时，却听背后楚氏：「当年的事……你别怪我。」

楚氏神微僵，片刻后摇，「前些年南边闹战，听你外祖父说，他是被兵杀死的。」

却没想到今时今日，先前牵繫束缚他的一切轰然崩塌。魏天泽呆愣楞站着，拳攥，好半晌，才压制住翻涌的心绪，低声：「他知吗？」

重权在握，风正劲，魏天泽行走于遂州时，锋芒极盛。但偶尔夜人静，独自在书房里对着偌大的山河舆图，他也会觉得迷茫——初到齐州的那几年，他有傅家众将教导，走得踏实定、亦朝气蓬。得知魏建的图谋后，他纵暗恨挣扎，却为了母亲和血缘渐渐认命。行事偶尔犹豫摇摆时，心中却明白，他脚那条路的尽是回到魏建麾，别无他法。

那次战，魏天泽当然记得。

若魏建知这女人背叛了他，定会盛怒之杀之后快，不可能容她留在王府，锦衣玉地供养。在魏天泽回遂州后，更不会将姜家的亲事拱手相送，而后放任魏天泽笼络羽翼，在择立太时摇摆不定。

没了血缘牵绊，魏天泽肩上那副沉闷的重担，便烟消云散。

僵持一阵后，魏建的东终是落在了魏天泽的手里。

胁，他羽翼未丰，只能被胁迫。等他年岁更、见识更广，想要折返，已是无路可退。

魏天泽沉眉，却仍不敢置信，「母亲没算错日？」

而千里之外的京城，傅煜在肃清朝堂，将边防和别安顿完毕后，亦将目光投向了西边。

——像是陷在泥沼里，被裹挟着陷，无从洗清。

魏建不仁、魏恭不义，他行事便也无需顾忌。在魏恭再暗箭时，魏天泽毫无顾忌地反击了回去，其结果，便是魏恭的重伤亡——同样的谋算暗害，魏天泽躲得过去，他却没那本事，搬石砸脚、自取其祸，白送了命。

回遂州后，留着分寸不斩尽杀绝，也是为上淌的一丝血脉。

战火燃遍数州，朝廷兵将无计可施，最后是睿王许朝宗请得傅煜手，平息了事，傅煜也借着那机会扬名，将傅家的綫安得更远。那个时候，他刚被傅煜怀疑，留在永宁，在傅德清追击鞑靼时，带人去营救。

怎么会怪她呢？当年的事本就是魏建无无义、毁人姻缘又不知善待珍惜，往后，更怪不到楚氏上。魏天泽脚步稍顿，旋即折返到楚氏边，「魏建不是生父，我很庆幸。将来若有机会，我会去南边寻到父亲的骸骨。我是母亲十月怀胎生的，血脉相连，也能辨是非，岂会怪母亲？」

更何况，这泥沼的尽还困着他的母亲。

若不是楚氏今日吐实，他恐怕永远都不知，那时发生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