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曲星自然不同凡响。”玉蝉甩动须，“只要你给自己赎，嫁个良人，好好将孩养大，他未来自然会平步青云，并且尊你敬你，不让你受半委屈。”

“那么，你想用这个孩换什么呢？”

方知枯坐了很久，玉蝉也耐心地等待了很久。

不同于未决定前的踌躇犹豫，定决心后的方知飞快地说了自己所求的愿景：“我要一个相俊、居位并且于我的夫郎。”

放在妆匣旁的佛钵里传一声振翅的声音，随后，一仿佛沙石砥砺般沙哑的嗡鸣响起：“傻姑，你给我的血只能换一命丝，你已经用掉了。”

文曲星转世的孩的确令人狂喜，但是方知十分迫切地想要拥有被丝竹锦缎包围的人生，如果真的只为正妻不为别的，凭她的价嫁个商贾还不容易？

月明星稀的夜晚，熄灭烛灯的闺房，窗外灯火通明，舞女的嗔与男人的吆喝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脂粉与酒气。

“你疯了吗？”方知揪扯着自己的发，“女的后代不允许参加科举，哪里来的六元及第？”

“我不要！你让京城里的人怎么看我！”方知尖叫，“士农工商，商人最贱，就算有钱又如何？还不是要在七品芝麻官前伏低小！”

“玉蝉。”方知的声音有些闷，有些哑，她沉默了很久才重新开始说话，“腹中的孩儿还未生，所以他是我的，对吗？”

“玉蝉。”想到这，方知就忍不住委屈地哭了起来，“你得帮帮我，我要被人欺负死了！”

“什么？！”方知心中一惊，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腹，甚至没在意玉蝉又叫了那个讨人厌的名字。

“是的。”玉蝉振动翅膀，“他当然是你的。”

玉蝉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其他办法，只能反问：“那你想怎么办呢？”

玉蝉振动着翅膀，它玉的殷红更，得仿佛要滴血来。

此话一，房间顿时陷了死寂。

“你可以找一个经商三代，孩被允许科考的商贾。”玉蝉早已习惯了方知的尖酸刻薄与贪婪自私，它十分耐心地提议，“日一样可以过得很好，傻姑。”

方知说完，不等玉蝉回应，又仿佛知晓不可为般急急地调：“能到的吧？这个孩可是文曲星，改变皇朝的千古之才啊！他值这个价！”

方知急促而又仓皇地说完，重重地叹一气，脸颊涨得通红：“至少、至少我要过得比柳袅袅好，我的丈夫要比殷将军更优秀。”

玉蝉想了想，伸一须指向方知的腹，：“那你不需要换。傻姑，你的孩是文曲星凡，等他大，你就能过上金尊玉贵的生活。”

“我要过上锦衣玉、人人歆羡的日，从此无人胆敢欺我辱我！”

“十五年，这个孩将会六元及第，成为改变皇朝的千古之才。”玉蝉很是笃定地说。

“不要叫那个名字！”方知怒斥着，却已经没有太大的力去纠正玉蝉称呼的问题，“我还有什么可以换的？除了貌和我的才。”

“你的才是因为七巧玲珑心而生的，并不能行易。”玉蝉又一振翅，从佛钵中飞起，轻轻地落在纱幔上，“你想要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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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焦虑地咬，一只手无意识地抚摸着自己尚未显怀的腹，徐尚书已经不大可能娶她了，而未婚先又很难另觅猎。但如果执意要将孩生来，她要遭受的白与非议显然更多，且不说大着肚的这段时间无法接客，一个带着孩的歌女，以后在画舫中的日显然也不会好过。

直到屋的灯油燃烧殆尽，一阵风熄了蜡烛，坐在帐幔中的方知才微微一动，慈而又温柔地抚摸了一自己的腹。

“我要过上人上人的生活！”方知狮大开，“我不要过现在这金玉其表败絮其中、整日担心自己朝不保夕的日！”

她没办法证明孩是徐尚书而不是殷唯的，京城这么多针对她的言蜚语，徐尚书再如何喜她也不会冒着得罪殷将军的风险娶她为妻。

“赎！嫁个良人！”方知了嗓音，亢而又尖锐地喊，“嫁个无权无势的平民，忍受柴米油盐十五年！这不可能，我不到！”

之事，徐尚书的态度开始摇摆不定，腹中的胎儿来得委实不是时候。

“如你所愿，傻姑。”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方知几乎要心生不安，才听见玉蝉轻轻地：“可以哦。”

“那——”方知短促地息着，似乎自摁捺了什么，脱而的话语夹杂着一丝轻颤，“我用他来易……可以吗？”

方知的面容沉在稠的夜里，窗外洒来的月光照亮她半张容颜，艳丽，不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