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睡颜实在好，纤黑睫轻覆着静阖的弧线，薄在瓷白肤上缀浅浅柔泽。似是睡得安稳，连呼也平缓绵，叫人不经意间便随之放慢了心的频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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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意逐渐重，如微醺般令人醉其中。

看着看着，宋野城不由自主地弯起角，伸手抚了抚那柔的碎发，又倾向前，吻了吻那温的眉心。

仿佛每个午夜伴着钟声到来的骑士，从月光里撷一抹翩跹的蝶，安静地落在前人的眉宇间，守护着那渺远的梦境。

那似乎是午贺景升不小心说漏嘴的话，他后来竟是忘了追问。

宋野城弯腰蹲在床侧，先是细心地看了看被，理平那漏风的被角，而后才转过来，看向枕上那张沉静的睡颜。

哦。

而就在这画面久凝固之时，画面角落里却悄悄嵌了一抹细的光线。

病房里寂静无声。

个时候，总是江阙的思绪最为自由的时候，他可以放任神思天行空，不受任何束缚地穿梭于月里。

唯剩秒针滴答、滴答地轻缓拨动，带着分针与时针一接近夜。

江阙伸手去，月光便如轻纱般淌，他轻轻收拢指尖，碎的光粒自指间漏，“纱”字便悄悄换了偏旁。

房门几近无声地开启了一条隙。

不等他将这线捻识海，困意便已带着他缓缓沉，轻轻离他残存的思绪，终于送他沉了睡梦之中。

“再说了，宋野城不是也天天……”

——咔哒。

随着那隙缓缓拉开，一颀影步门中，单手将房门轻轻虚掩，步履无声地踏着月、悄然来到了病床边。

半梦半醒之间，他的思绪有一瞬从那绮幻的世界离了来，没来由地、迷茫又困惑地想起了一句话音——

就在这迷离光影浮动间，迟到的困意终于一蔓延了上来，于是江阙打了个哈欠，顺从地伸直双，仰躺，将薄被轻轻拉到了前。

宋野城也天天……

脱离理学和生学的定义，赋它们以灵魂与诗意，让它们离经叛，让它们潇洒不羁，让它们在光怪陆离的世界里成成。

他会想宇宙，星空，落叶和雨，想滴为何会彼此合，想蚂蚁为何会成群结队。

这是他每晚都会落的晚安吻。

所有光影都仿佛趋于静止，将病房定格成了一幅半是月光、半是影的斜切静画。

天天什么呢？

徜徉于彼境之中，山可无棱，天地堪合，江海能竭，岁月止息，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没有什么会理所应当成为桎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