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珣莞尔，“那是自然。”

李成平立刻：“那先说好啊，等玉华这曲作完了，可得请我们去府里听，也不枉我将别人送的名箫给你了。”

李令之比他还一本正经，语重心：“明年的事明年再说，裴侯现在快去收拾吧。”

李成平咳了一声，嘴角要弯不弯。

乎意料，李令之十分轻易地放过了他，“看来还清醒的，过会儿再喝好了。”

裴珣的辈分落了兄妹俩一截，其实还年些许，从小看惯二人你来我往，依然会被愉悦到，招呼李令之：“过去坐，风夜有些冷了。”

“圣人不是夸过你‘惠心有孚，柔范端庄’？”裴珣，“其余嘛……不可说，不可说。”

裴珣倒一杯推到她面前，叹气：“驸在京，殿一不想，县主不去，殿已经无聊到想回来了。县主不要拿乔，显得我好可怜。”

李成平脚步一顿，连连摆手：“我没醉，我不走。”

裴珣一也没有要被扫地门的自觉，还认真和她打商量：“今年不给，明年如何？”

李成平恼羞成怒，“裴宗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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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圣驾移，太监国，京中再无朝会，各官署逐渐松懈，即便最严苛的御史台也不例外。

李令之勾起嘴角，复又压去，嗔：“玉华肯定玩儿的很开心，哪儿还会记挂我？”

裴珣顺就卖朋友，“不过是从南忧心你生气，愁得要抓发。”

李令之原本无可无不可，为了安抚她哥哥那颗脆弱的心才默默整束起衣襟，卷着过的袖问：“刚才那是教坊新制的曲吗？”

别人修，钻丹房炼生药，李令之修，钻丹房专煎醒酒汤。平心而论，她亲手品的醒酒汤的确格外有效，来过淮南王府喝酒的都说好，但不知为什么，总是能将一切平平无奇的材料炖刷锅的味，再多橘甘草也无法拯救，简直匪夷所思！

喝酒的人不在乎吃，就些小菜能消磨良久，此时不适合招待病人，尤其还是个挑嘴的病人，裴珣想到此节，留多嘱咐侍婢一番。

“不怪哥哥。”话虽如此，李令之依然不解气似的白了李成平一，让她哥哥敢怒不敢言，对上裴珣戏谑的目光，却难免纠结，“宗彦，我看起来很吓人吗？”

叁人围坐一桌，裴珣特地多打量李令之两，颇有些欣，“看起来不错，比前两日好，善慧可以放心了。”

“如此。”李令之面不改，像失了兴趣，须臾，清清脆脆逐客令，“烦请裴侯收拾行礼回自家去，淮南王府不招待啦。”

“不要嫉妒我啦！”李令之没忍住大笑，抿了两，好奇，“先时同哥哥在聊什么，喝这么晚？”

哪怕再讨厌醒酒汤，这会儿哪儿有不依的，李成平忍痛应声，心喜望外，自觉得罪他妹妹一事就此翻篇了——还能想着送醒酒汤，显然没气到无可救药嘛。

靖王昔年延请当世名医玄观观主梅凌寒为李令之调养，后来她家也是拜在梅观主座。人常说久病成医，李令之对学医不兴趣，倒也用心琢磨过一阵药经，特地为好酒的哥哥研制了独家醒酒秘方。

李成平向来不碰果脯，嫌弃齁甜，被李令之一脸心满意足腻歪得牙疼，又焦虑她只着燕居白衫，从旁取来外衣，恨铁不成钢地盖她一脑袋：“披上，别又冻着。”

李令之一坐定，就从盘里挑了块桃脯吃，甜津津的味在腔里，似的往心里，角微红的小痣飞起愉快的神光。

裴珣正好回转，答：“善慧信里捎来的，只完成半阕，谱完还早呢。”

李成平乐得笑个不停，“宗彦，六月债还的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