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囍字已经有些褪了，泛着些许陈旧的红，故人往事刹那推开，他笑了一声，“我那时候竟然觉得睡在一起就是同床共枕圆房了。”

王妄也看到了，他蜷了小指：“不记得了。”他倒没敷衍，而是真的不记得了，“应该是个蛇妖偷袭我，后来我剥开它的肚想把那小一截指找回来接回去的时候，那一节小指已经被它消化了……我就找到了一小截骨。”他说着，回忆慢慢清晰，“我是九之，骨也好用，么么，我把它送你了。”

是你南的时候，还是北上的时候，那断指的截面很旧了，不像是新疤。

王妄还是遮着陈么的：“没事也等会儿吧。”他一走六年，贴在床的那个囍字竟然还留着，多少年了？十三年了吧。

陈么打算装死，他就这么一副破烂，别说圆房了，怕是王妄对他说话的声音大，他就要当场昏过去。

小时候的王妄真的有二，蠢兮兮地看见他就笑，少年的王妄总有苦仇恨，但还是喜跟他玩，有，有小孩气，现在的王妄，脱去了那些蠢和二，带着一凛冬般的寒与煞。

他就知这小兔崽对他贼心不死！

妈妈，他已经开始害怕了。

上有煞气，平常人都受不了，你不好，就别看我了。”

陈么这才觉得心有些灼，他低，在脖里扯了一截红绳，红绳末端是块玉白的小骨，他其实不会哭，他就是单纯地在泪。

陈么一默，有一瞬间，最起码在这瞬间，他觉得有悲哀，王妄是为他走南闯北的，他却连看他一都会心悸吗？

他还打算回被王妄牵着的手，用实际行动表示他的抗拒，他怔了：“……”

他对这六年其实没什么觉，心臟却好像被什么拉、扯着坠，有关王妄零碎的画面忽然清晰——每次王妄风尘仆仆地归来，每次都跟他说我无碍的脸。

这其实不是什么大事，他就是觉得有些闷闷的，他垂：“没事。”

陈么并没有笑，他总觉得这次王妄回来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他甚至想到了王妄那句至少养到他十八的话，掐指一算……他今年近二十了。

王妄把陈么放到床边，陈么的模样是好看的，他刚被吻过，角微红，气微微就更好看了，王妄蹲，一寸寸地摸着陈么的指骨：“你我夫夫十三载，也该圆房了吧。”

很透的一颗泪从他眶跌：“……什么时候的事？”

王妄的左手小指残缺了一小截，别人的小指都有指甲，就他的小指光秃秃的，疤痕十分的丑陋，他问王妄，“什么时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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