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房，一直没门。”

“什么礼？”

程宗扬压就不信什么“树上飘来五个字”之类的邪事，即便是有，也肯定是有人来的。问题是谁会闲的没事，在几万片树叶上虫痕呢？

殇侯了，不再开。

程宗扬一边一边：“今天看了场大闹，可惜老秦不在。会之呢？”

或逆之？还请先生有以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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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他准备了多少东西，怎么还在看呢？”

眭弘不是傻瓜，他只是一个不惧生死，不计毁誉的死士。

车帘微微一动，一名剽悍的汉闪来，却是石敬瑭。他单膝跪地，沉声：“回禀主上，眭弘祖父曾任东太洗，太事败，族人尽迁五陵，父兄曾为五陵啬夫。其人以忠孝闻名，素与剧孟好。”

“还有件事。”冯源匆忙：“上午有客人来访，说是家主的本家故旧。”

殇侯解儒巾，束起衣袖，接着双肩一垮，形重新变得佝偻，然後慢吞吞站起。

“喂！老，你不跟我一起去找你那位同窗？”

白鬚老者眉抖了几，然後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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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眭弘的父祖属于戾太旧，又一同迁往五陵，程宗扬终于明白过来。眭弘的举动的确实荒唐可笑，就是傻瓜也知，天不可能因为一条莫名其妙的谶言就把帝位传给那个更加莫名其妙，压就不知是否存在的公孙病已。可眭弘偏偏这么了。也许别人会觉得眭弘是个彻彻尾的蠢货，但程宗扬在旁亲所见，这个眭弘显然不蠢。

“哦？”

公然上书，要求天退位，传帝位于异姓，只怕在座的文人不少都对他恨得咬牙切齿——这家伙的书都读到狗肚里了吗？大伙都是文人，讲究的是斯文雅致，姓眭的整这幺蛾，把无伤大雅的嘴炮玩成了掉脑袋的勾当，大伙往後还能不能在一起开心的玩耍了？

石敬瑭施了一礼，悄然退开。

“有你们尽够了。”老的声音从车外飘来，“我去见见姓眭的小。”

“呃？”程宗扬脑狠转了几才反应过来。眭弘隐忍多年，今日在月旦评上孤注一掷，多半与剧孟的失踪有关，既然不免一死，索玩了一票大的。

都看起闲书了？程宗扬转念一想，臣兄哪儿来的这闲心？自己急需他来主意，甚至不惜把他从临安召来，以秦桧的七窍玲珑，怎么会不明白自己的着急？那些旁人里的闲书，在他里可未必等闲。

“他没有留名，听说家主被天召见，也没有久留。只留了些礼，说过几日待家主得闲，再来拜访。”

“谁？”

这几日因为地陷的事，不少人上门问，但礼金大都是千钱而已

程宗扬一怔，自己跟石里蹦来的一样，哪儿来的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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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隐名埋姓几十年，音信俱无，竟然还有这样视死如归的旧，程宗扬觉得老东西死都可以瞑目了。

汉国文士大嘴不少，议论间颇有些犯禁的字，但大伙都是打打嘴炮，既安全又文雅。玩真的，眭弘这可是蝎尾——独一份。

“银铢一万。”

殇侯闭不语，似乎在想着什么。

既然眭弘不傻，那么他上书要求天退位，甚至还在月旦评上公然宣扬去的傻事，其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人知那条谶言，让人知那个在谶言中被神话的“公孙病已”。那个比当今天血统更正统的先帝苗裔，戾太唯一的孙：刘病已。

良久，殇侯淡淡：“剧孟事了。”

“原来是眭老三的幼，”穿儒服的殇侯：“他父亲可还在世？”

冯源：“上午秦先生传话来，让我给他买些洛都风志之类的书。这都有心思看闲书了，那些卷宗多半是看完了。”

石敬瑭：“前年已然去世。”

回到客栈，已经过了午时。冯源一直在门等候，见到主人的车过来，赶上前迎接。

“好像是看完了。”

回程的路上，程宗扬仍沉浸在震撼中，今日的月旦评一波三折，吕氏为“二女国”张目，机关算尽，却狠狠吃了个哑亏。吕君见事不济，急忙抛心炮制的“燕啄皇孙”，却不料又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眭弘抢尽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