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叫人看好了县衙大狱，我总觉得那人份存疑。”

张平洲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病秧去狱里，别再染上什么杂疾。

“是。”

“顾大人，这是官自己酿的米酒，甘醇可，不醉人的，你小酌几杯可解忧愁。”他捋着胡须，快到天命之年，凡事皆如云烟。

“大人，牢狱暗，你若是想见犯人，官叫狱卒提来就是，何必亲自过去。”

仍引起不少人猜忌防备。

顾云瞥了，却只起茶盏抿了，淡声：“张大人，听闻去岁年底楚州衙门附近发生大火，连同周遭的民房烧毁数十间，你这儿可有结案笔录。”

他自己升不上去，便也要拉着这群人全留在楚州。

“邵小娘可有来信？”他忽然开，问的关山猝不及防。

“张大人，这位顾家郎君究竟想作甚，无缘无故去牢狱什么，他是不是有密旨赴楚？”

张平洲摆手：“顾大人原是来查案的，哈哈，那案结了，已经呈报朝廷刑大理寺，犯人如今就关在衙署牢狱。”

这就是县丞张平洲的余生追求，若不是有人提早打过招呼，便是陈国公之又如何，他也不屑攀，横竖不会扶风直上了。

白日与王将军见过面，夜里便有不少官员到驿馆送邀帖，接连三日，顾云才接邀约，傍晚换了清雅的衫，携关山和荣赴宴。

楚州县丞士，因朝中没有人脉一直郁郁不得志，起初还张罗打，现已经安于现状，甚至是自暴自弃。

见他走后，一群人原形毕，行掩盖住的醉态悉数暴，踉跄着围到张平洲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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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平洲心知肚明，任是谁的神都不接，自斟自饮，偶尔席间回应顾云的疑问，说的滴不漏。

“郎君怎么问这个，姮姑娘一直没写过信啊，你是问秦翀？”他张着手臂恍惚，“秦翀白日里来了一封，是报平安的，府中一切都好。”

他虚挑起，心里掂量顾云这番话的意思，风平浪静最好，就怕这位顾大人乍然一来，搅他快活的好日。

张平洲哈哈大笑：“他就是过来摆官威的。”

楚州那把火，将盐税的线索烧断了，循着踪迹没有展。

“方才还问什么了，可有问过官生平官绩。”

惶恐的同时又对张平洲咬牙切齿，恨他没提早知会他们，今夜顾云会来，否则也不会在日间便喝得酩酊大醉，不成态。

他置办宴席，从乐坊请来六名歌舞伎，丝竹弦从早上响到傍晚，待顾云来到府上，甚至还未走院，便能闻到空气里的酒糟味。

驿馆

一席饭用的各怀鬼胎，张平洲还好，本就不打算再往上爬，故而也没甚可讨好顾云的，其他人倒诚惶诚恐，于他们而言，顾云就是陈国公的代表，他若是回京参上一嘴，他们的前程就全完了。

顾云扶额坐在灯烛前，昏黄的光影摇曳浮动，将那张脸映得温和如玉，他闭上，稍作歇息。

顾云将连日来的线索整理成册，狱中犯人他见了跟没见一般，蓬垢面目光呆滞，纵然想问话也不可能了，关山去探查，发现他后脑有很一条疤痕，似乎是几月前被人砍的，或许正是那条疤才叫他变成痴傻。

无功无过，神仙生活。

吁短叹络绎不绝，众人虽恼张平洲，却也无计可施。

顾云谢绝好意，颔首拜别。

关山怔愣了少顷，见他没有打断，便又接着说，“姮姑娘了几次门，秦翀都暗中跟着，没有发现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