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一言，驷难追。”

“不是，”他摇了摇，中少见地带了两分温和之，“是我家中兄。”

周潋此时却顾不上留意这句，满腹心神都落在了别，“自那以后，你就用了‘晏’字吗？”

原来她早有小名，还是家中兄所取，青梅竹，比那样随一提，不知好了多少。

“不是，是我伯父家的兄，”谢执眨了眨，托腮，“他年我几岁，从前我幼时往伯父家，常常同他一玩耍。”

“不然呢？”谢执睫轻敛，的耳珠圆小巧，新起的猫儿石一般。

他托着腮，侧过脸来，眉盈盈，“我家中上至爹娘，至兄姊，人人都唤我晏晏。”

“不再反悔？”

如今看来，实在是有些……

那日在巷里，他急之脱一句“阿执”，谢执也并未反驳过。

周潋沉然，“阿执博学，自然心知。”

“少爷往后不肯这么叫我了吗？”

“是，”他对着那一双微微弯起的，终于还是无可奈何地了，笑，“如阿执所愿。”

不等周潋回答，他自己低低笑了一声，“‘曾经沧海难为’么？”

谢执抬了抬眉，似是窥见他心中所想，“所以呢？”

周潋说不清心底什么念，像是经年的杏脯，甜酸混搅着，滋味难言，偏又怎样都丢不开手去。

“连唤你小名，都唤不对。”

“那香炉面，似是留了字，”周潋边噙着笑，似是不经意地问，“笔锋不俗，是阿执从前刻的吗？”

他心甘愿。

“元微之当日念韦丛至，照样没耽误续弦另娶。”

谢执收回视线，底隐去一促狭的笑意，“可我反悔了。”

“嗯？”谢执轻轻巧巧地看过来，“那是愿了？”

“原想着这般，来日街若是听见谁唤一声‘阿执’，不必回，就知是少爷。”

“莫非少爷是觉得标新立异，心中不安？”

“可我喜听，那可怎么好？”

他见过谢执笑的模样，便只想将这人据为己有，藏起来，断不许第二人再瞧见。

“嗯？”谢执闻言，将香炉翻转过来，对着光细细端详，眯了眯，才看清底那一个小小的“晏”字。

“况且，”他微微侧过脸，尾狭，眉尖微挑，浮一很浅的笑，“少爷博学，远胜谢执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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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香炉是我幼时喜之，他那时鬼心思多，取了小字，便要旁人都这般叫，更是拿刻刀刻在了这香炉底，生怕我来日忘了。”

“谢执想不明白的事，向来懒得多想。便只好由少爷辛苦，能者多劳了。”

自他喜上前人的那一刻起，就已失了先机了。

“这玉质，谁知他当日怎么刻上去的。后来我担心香炉毁损，也没有磨去字迹，就由着他去了。”

“我并无不愿！”周潋中陡然亮起神采，声音不由自主地提，唯恐迟了半刻，又重复，“没有不愿的。”

“可少爷不愿，那也只得作罢。”

谢执抬起，中一泓静，无波无澜，漫不经心，“曾经沧海难为，除却巫山不是云。”

“可‘阿执’这名字，只有少爷一人才唤，旁人可从未有过。”

谢执一双眉生得最为好看，平日里看着人，像是墨画就，霜雪淬凝，可一旦带了笑，先前那一霜雪便尽数消失不见，化作温，淌人心里去，让人错觉里是了的。

“也算不得用，”谢执不甚在意，“家中大人觉着有趣，平日里便叫一叫，当作小名来唤了。”

“天日久，竟也忘了。”

周潋嗓里堵得很，话慢了片刻，便被谢执抢了先。

谢执指尖微捻，漫不经心，“若真是如此，那谢执也不好求，少爷今日便改过来罢。”

谢执垂在侧的手指很轻地动了动，薄轻启，像是在问人，又好似自言自语，“这算什么？”

“原来如此，”周潋只觉得像是吞了一把未熟的杏，胃翻搅着，又酸又苦，声音涩得很，“从前……我竟不知。”

他拿指尖在那不起的字上了，“少爷倒心细，连这等细微末节都能察觉。”

周潋被那句‘旁人从未有过’砸昏了，一时也顾不得什么，脱问，“只……我一人吗？”

。

“他那时在书塾念了学，专学那些先生学究，要替人取小字顽。”

周潋神微动，“是阿执一母同胞的手足吗？”

这人简直像是生在了他心尖上。

“家中旁人他没那个胆，只瞧我年纪小来折腾我，便替我取了“晏”字作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