蕴珊服侍他穿好了龙袍，问他：“皇上可还有别的吩咐。”声音生冷。

“坤宁是只大婚晚上住的，我给你选了储秀，咱们今晚去住那里，你试试住着合不合心，不好咱们再换，里不缺屋。”昨晚也没见他这般害羞，反倒第二天早上像换了个人似的，睛既贪看她又不太敢看她，声音又低又。

“臣妾谢皇上的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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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之后的早上，帝后一同赶去拜见两皇太后圣安。一路上载淳时不时余光打量蕴珊，蕴珊目不斜视，面无表，只端端正正行步向前，像个漂亮的木偶——连木偶都不是，至少木偶的脸上还画着一个假惺惺的僵的笑。

“你昨晚上……睡得……好不好。”他仍是红着脸问。

载淳的手便空地落，手心悬空着，若有所失似的。

前同时立着蕴珊和慧妃，蕴珊的站位格外扎，慈禧太后自然不会有太好看的脸，但碍于礼仪，说些场面话。

太后松开了手，载淳的手犹未松开。

所谓同床异梦，便是如此么。

载淳自晨起便想着握一握蕴珊的手，在太后的撮合，终于握上了。

好在大婚这日礼节繁复，蕴珊累坏了，不至于彻夜无眠，后半夜总算昏沉睡着。

又换的衣服。

解开腰，只见年轻蓬的东西立在那里。也如昨晚一般。

载淳又有些留恋，又说不别的话，只得摆摆手。

原本载淳贪图她为他穿衣时两人片刻的肌肤相，如今她宛如冷冰冰不会说话的玉观音一般，纵然冰肌玉肤挨碰到他，他也索然无味。

虽睡着，却不沉，平明时分便醒了。醒来，皇帝仍在睡，她便静静想着心事。

偏开脸不看，给他将上寝衣脱了，白而细的胳膊，那胳膊上有些饱满而不失畅的肌线条，虽然昨晚贴着她的她摸过了，但今早看来还是陌生的。女递过中衣来，蕴珊不可避免地要面对他的膛，也是白皙而瘦的，她记得昨晚自己上方的。

其他妃们早已在太后中恭候。

两个人睡梦之间动，皇帝往里挤，蕴珊则是面往墙边蜷缩，等蕴珊面到枯燥，翻回看时，见皇帝睡在了床中央，自己则避到了床的最里，仍旧与他拉开了半人的距离，不免有些好笑。

蕴珊见他红了脸，自己后知后觉地也跟着害起臊来：“臣妾恭请皇上早安。”说着，不自觉地将前被也了。

蕴珊一愣。后远远近近站着的太监女早已“噗嗤”“嘿嘿”窃笑起来。

她不知他为什么这么兴，他好像笑意满得嘴角兜不住似的，笑得两排洁白的牙齿。他微红着脸，说：“早。”

蕴珊只觉被他轻侮了，却无力反抗，只默然给他把衬穿上。她的尊严被皇帝践踏在地上。

他上凑近了一，似乎是要亲她，蕴珊吓得睛闭得的，呼都屏住，但他没有再靠近，反而一张大红脸翻起床，坐在床沿上背对着她。默默梳洗罢，说：“你……你来服侍朕换衣服。”刚给他抹完脸漱完的女们便退。

蕴珊便福一福，叫人来服侍她梳洗装扮。

悲伤不期然地袭来，蕴珊忘了女儿家的羞，只急急地帮他把中衣穿上，将昨晚的记忆遮掩。

飘摇的宝座上。他辱，则她辱；他荣——她亦未必荣，因他日后会有后佳丽三千，三千人虎视眈眈地望着她，望着她本心并不想要的皇后之位。她生来就是皇亲国戚，里的龌龊事，她自幼听得还少么……她对于这黄瓦朱墙，半分幻想都无。

慈安则笑叫皇帝皇后上前来，一手拉起一个人，抚着手背说些喜的话，又勉励两人夫妇相敬、白偕老、孙绵延。说着，将两人的手搭在一起，合在掌心握着。

这时皇帝眨了眨，慢慢张开，眉拧着，表似乎有些不兴，或许是起床气，但等看清了她模样，双眉舒展，又慢慢愉快的笑容。

请安完毕，略坐了坐，两人告退，也是并排走去，载淳稍前些，蕴珊后半步，载淳的手心仍旧空的。

临行前阿玛嘱咐，要她个贤后，要她辅佐君上，要她大公忘私，要她宽容不妒，不可辱没祖宗门楣。从那天起，她便知，唉……不去想也罢……

“回皇上的话，臣妾……好。”纵然昨晚心事如麻，她也只能答个“好”字。难还能说“不好”么。

载淳起初并非故意这样戏她，唤她来穿衣本是黏她的意思，没想那么多，到了除时，才将错就错好奇想看她反应，怎知蕴珊面骤然转黯，载淳便有些后悔，但他堂堂皇帝，又不愿低三四解释赔不是，便置气装作不察。

慈禧皇太后斜了一，清了清咙。蕴珊也觉得在两太后面前狎昵实属不妥，便轻轻挣开。

“是。”虽然更衣本来也该有女太监们来，但既然他吩咐了，她便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