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臣既达成一致，一个刀，一个令，又有什么不好？

他无声搓了搓指尖，面上不动声：“那好，阿归先跟时四待一会儿，等衙门那边忙完了，阿爹便立即赶回来。”

只瞬间，时四就绷了，毫不意外收到的这句话。

“行行行，都记着呢……”

他脚步未停，唯空气中留一句：“自去领罚。”

他看着时归重新扬起笑容的脸，忍不住多唠叨两句，好在时归想得再多再执拗，也是无法读到他心所想的。

对于自己在百官之中的名声，时序心知肚明。

时归有失落，但也明白这属不可抗力之事，懂事地了，故作轻松：“没关系的，阿爹你去吧，我有四兄陪就好啦！”

调查罪名并拿证据，这可是司礼监的看家本事，多一次公之于众、警示朝臣，就当哄小孩儿兴罢。

他实在无法，只能歉意地望着时归。

会想到这里去，不过对此，他更是全无担心：“阿归想多了。”

时近正午，时序却没能陪着时归用完午膳，只因司礼监来了急活儿，皇帝也正等着结果，因涉众颇多，必要时序坐镇才行。

至少现在，时序还是那把被皇室握在掌心里的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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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自己可以呵责六公主调，就像时序也总觉得女儿胆小哭，但纵使女儿有再多不好，也容不得外人欺辱了去。

时归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些缘由，一时惊讶不已，但等她回过神后，仍是有些不放心：“陛那边没事了，还有其他人呢……”

“而我在今日朝上所为，也是得了陛的应允，便是那纸罪状书上的条文，也是由太亲自指定的，不然阿归以为，我昨日半日是为了什么？你是不是忘了，六公主也在此事中受伤了的。”

时序漫不经心地想着，总算把时归哄回房里。

“我就算将田岳之事广而告之，旁人凭何——”相信我呢？

他看着时序那双饱期待的眸，到底不忍打击她的天真，话说一半，无奈叹了一气：“好好好，就阿归说的，这样总行了吧？”

可怜时四前不久在门前险酿大祸，自回来就一直避着时序，好不容易将自己的存在降到最低，无端又被时归提了一嘴。

就如他之后会不会答应的那般，将田岳之事公之于众。

时序睛一眯，显然也是记起门前的意外。

时序低低应了一声，换上人递来的蟒袍，理正衣冠，旋离去，门时正撞见匆忙赶来的时四。

也亏得大人与时归没生什么嫌隙

“嗯嗯，阿爹一路小心哦。”

说到底，时归说了那么多，时序很难表示认同。

“阿爹，你就坦诚些嘛，至少叫外人知，那个田大人和岳大人都不无辜，你也不是不问缘由就害人的坏人，行吗？”

“我会好好大，争取自自立的……那阿爹，你可要记着答应我的哦，我会找其他人打听的！”

这些年的经历叫他刻明白，唯有权势，才是一个人立世的最大底气，而清白？谁在乎呢。

天家的公主，再怎么不好，也注定人一等。

便是答应了，也非自时序真心。

“你说你的小脑袋瓜整日都在想什么，连自己都顾不全，还敢心别人，不如等你什么时候能周全自己了，再来对你爹我指指吧……”

“我如今既是为陛办事，无论大事小事，必是越不过陛去的，田岳二人往日作为，那是从先帝时就存在的，延续至今，陛不说全知全觉，多少也知晓些端倪，只毕竟涉及前朝，不好突然发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