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法再打任何一张与有关的底牌。

在这张扭曲的面容上，残存的侥幸也好，讨好也好，恐惧也好，都全凝固在了当场。

他颤抖着声音开：“……你杀了他。”

也正是这一枪，击中了李贤的颅。

而一个，便是这位李唐的天。

李治阖上睛了一气，意图让自己在方才那声枪响后彻底崩塌的尊严，得以重新凝聚起来。

他仰的动作一停，直直地砸回到了地上，变成了一狼狈惨死的叛军尸。

相比起她已经拥有的同路之人，这个无用的儿死了也便死了，没什么可惜的。

李治望着李贤倒去的位置怔怔神，恍惚发问：“安定知这件事吗？”

他自嘲地笑了笑，竟不知自己沦落到今日这田地，会不会还不如在当年顺从于孙无忌的掌控。

天后所开的那一枪，并不仅仅是在宣告着，她以帝王的份要求自己，对于臣贼绝不姑息，更是在告诉他，他们的夫妻份，也将随同着这一记夺命的攻击，彻底烟消云散。

他也想怒斥对方的篡权实为偷盗，说只要这世上还有一个心念李唐的人，就势必会对她诛笔伐，但一想到她方才所说对于名声的无所畏惧，他就知，那除了让他自己更为可笑之外，本就没有任何一意义。

但又或许，哪怕时间倒回到当年，他还是会这样的一个选择。

李治的脸大概已不能用惨淡来形容。

“是，我杀了他。但那又如何？”武媚娘答，“一个既不能理解我抱负，又不跟我站在一条路上的儿，如此愚蠢地被宗亲煽动，篡位这样的举动，我留他何用。”

“你想问什么？”

可他终究还是失败了。

亲手杀了这个自己生的儿，若说心中毫无知觉，那只怕是在骗人，但在这条前无古人之路上，她势必要舍弃很多的东西。

若是他父亲坐在皇帝的位置上，绝不会有人胆敢这样冒犯的举动，可现在却有一把把利刃指向了他。

凡是天，无有不争。

她慢慢地转看向了李治，“你觉得呢？”

那张本还算是俊秀翩翩的面容，也在一瞬之间再难以分辨形貌。

只是现在，他成了被人征讨掠夺的一方。

他近乎梦呓地喃喃声：“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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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濒死之际的最后一意识，让他隐约听到了母亲在开枪之后所说的那句话：“你看，你阿耶杀起觊觎皇位的孩来毫不手，我就更不会了。”

朝着李贤开了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