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崔梅恩后来没有死去，在经历过赛缪尔的背叛后，她也不可能用这样的视线看向赛缪尔，除非、除非……

那么，这就会是崔梅恩现在的模样。

那么多年过去了，衣服上早就没有了她的味，就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旧衣服罢了——他知的，但是他可以欺骗自己。

后来许许多多个无眠的夜里，他总是要抱着崔梅恩的睡衣才能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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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缪尔的心脏激烈地动了起来，耳边一片嗡鸣之声。他猛然想起了昨夜那个古怪的法师，他说：“它能实现您最隐秘的愿望！”

缪尔的思绪太过混不堪，甚至没有发现声不一会儿就停了。崔梅恩洗完了澡，裹着浴巾走了浴室。

只要他闭上睛，就能欺骗自己崔梅恩依然穿着一件旧睡衣躺在他的侧。

我最隐秘的，愿望。

崔梅恩洗澡的时候，赛缪尔坐在床边，握着她脱来的睡衣发呆。

崔梅恩不穿那些了许多边的睡裙，说躺在床上硌得慌，远不如这穿久了的旧衣服睡得舒服。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声，提醒着他另一个人的存在——如若不然，赛缪尔是一定要冲去的。

她显然不亚瑟·梅兰斯，更不那个与她签订契约的鬼，只有在提到德里克的名字时，才能从她的睛里看到一些激烈复杂的绪。

提不起任何兴趣。她的神如同一滩死去多日满植的池，总是森幽暗的，你很难从她的睛里看到什么波澜。

可是前这个崔梅恩不是。她有着同少女时期别无二致的灵动的睛，此刻那双睛里盛满了担忧，几乎如利剑般刺穿赛缪尔的心。

如果他当年没有错，如果他当年没有背叛他，如果他与崔梅恩从来没有分开过，如果他们一直在一起，从两人青涩的少年时代一起走向未来——

她坐在赛缪尔边，试图从他手中拿走那件衣服。赛缪尔意识地反抗，将衣服攥得死。

睡衣已经洗得发白，一看就是件许久以前的旧衣服。这是崔梅恩从前同赛缪尔在一起时常穿的款式，说是睡衣，其实原本是件搭在衬衫里的衣，穿旧了就被她淘汰成了睡衣。

赛缪尔明知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却还是控制不住地想：

……他们当时分手得太过突兀与果断，以至于两人都在对方那里落了些东西。崔梅恩那里留了那枚订婚戒指，赛缪尔这里则留了一些她的衣。

他已经失望过太多次，太害怕崔梅恩会在他看不见的任何一个角落轻飘飘地消失不见，就同过去那些梦境里的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