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

“我不是快死了。”沉兆洪打断她，“我还有气，还有时间。你不用守在这里等我断气。”

他说完，拍拍黎世斌的肩，带着他离开。

她顿了顿，轻轻理了理女儿的发，神极为柔。

片刻之后，沉纪雯轻轻。

“一定。”他转前，最后看了沉纪雯，“阿洪不多，都是人不是神。你妈再，也要你帮着撑一撑。”

“你爸爸撑不了多久了。但我们不能倒。”

“你答应爸爸，回去继续读书，该读就读，该玩就玩。不是要上大学了吗？等我病好了，你再回来，想什么什么。”

得笔直，不靠近也不亲近。

他说到这，顿了顿，像是憋着什么难言的绪。

欧丽华笑容更，像什么都没听去：“那也比那些天天说靠得住，到事上就先跑的。”

“你妈撑着前面，你在这儿哭哭啼啼的什么？”

“人最难得就是该笑的时候还笑得来。你现在这个样，我心里不舒服。”

黎镇华似笑非笑看了这一幕。

她背过去，悄悄抹掉，再转回来时，脸上已经恢复平静。

“你还小，没必要跟他们来的。”欧丽华看着她，“你要的，是记住今天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未来他们都会后悔说过的。”

“纪雯啊，你爸病了，接来这摊事，迟早得有人撑着。你和你妈，要真需要人帮忙，义安肯力。”

沉纪雯看着两人背影，没动。

“我知你就是想留来。”沉兆洪的语气缓了几分，“可你留来能什么？你妈的生意，都是正经买卖，不用你手；社团的事，也有你二叔和一帮兄弟。”

“哦？”黎镇华眯了眯，“话别说太满啊。人一旦倒，连最亲的家人都靠不住的时候，有些话，说来就不灵了。”

欧丽华没有多言，只把放在桌上的礼盒推远了一，冷冷一瞥：“黎镇华送来的东西，别碰。”

欧丽华没有说话，只轻轻把杯递过来。沉兆洪喝了一，又靠回枕，闭上了。

窗帘半拉着，风来，带着一将雨未雨的气。输的滴声极缓，像敲在人心上。

当年黎镇华在西九龙那宗地被查，是他表哥第一时间把文件送廉署的，闹得圈里人尽皆知。

“我不是……我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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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声说：“不用。你要好好躺着。”

黎镇华不说话了，面上还笑着，底却结了霜。

“有心了。”欧丽华不卑不亢，接过礼品，“回去替我问候夫人。”

沉兆洪靠在床，神倒没什么波澜。

“别让我再看到你哭了，”他说，“沉纪雯，不是这个样的。”

这句话说的时候，她声音发颤，连自己都没意识到泪已经落来。

沉纪雯在门外站了一会，才推门去。

“多谢黎生关心。”欧丽华没等女儿开，语气不不慢，“可惜我们沉家，从来不靠外人。”

“他现在不适合见人。”欧丽华轻描淡写地结束话题，“医生代了，绪波动太大会恶化病。”

“囡囡，”他态度地说，“收拾一，回英国吧。”

病房里安静来。

“那我们不打扰。”黎镇华，脸上的笑意已经退了一层，“我就送营养品，让护士替我转。”

黎镇华父的脚步声渐远，走廊再次归于安静。

沉纪雯站在一旁，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父亲憔悴的面庞上，嘴微动，却没说的绪翻涌着。

“好，我回。”

沉兆洪睁开，看着她，一字一句：“我送你去机场。”

他听得到刚才整段探病，不疾不徐地对着沉纪雯说：“他们那副嘴脸，我早就看透了。你妈一只手就能得住他们，不用你。”

走廊安静来。

沉纪雯语气同样决：“我不回。我留在香港。”

沉纪雯低，轻轻应了一声：“好。”

沉纪雯别过，泪还是掉了来。

沉兆洪没再求，只抬手握了握她的指尖，那力气，比她想象得还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