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华心中暗苦。

“宪台说的是。”朱慈烺随附和了一声，：“宪台之前与李明睿在商议何事？”

李华久历宦海，看就要致仕的人了，并不在意摊上一个“私结党羽”的罪名。见这位太并非荏弱无知，更不是“少不更事”，李华索直言：“殿，适才臣等在商谈南边的事。”

“世传太殿仁善，果非虚言。”李华这才得舒服了些，随手送上一帽。

——这比面圣还要辛苦啊！

“宪台宽坐。”朱慈烺笑了，：“我微服访，宪台权当我是个学生晚辈便可。”

提督京营，兴利除弊，这是李华仕途的重要里程碑，也是他生平得意事。然而此刻李华却是心中惊呼：大明还没亡呢！这话就算太也不能说啊！他连忙：“殿，如今虽是兴亡之秋，却还有忠臣志士效命于前！殿切不可自艾自怜，失了斗气。”

朱慈烺抢过话继续：“不过他与宪台一起，我也就不罚他了。所谓以类聚，人以群分，想来他在大节上还是可靠的。”

朱慈烺倒是不介意这官场习惯，这与四、五百年后的名利场并没有什么区别。

“南边？怎么扯上我的？”

“臣谢座。”李华这才在太对面的椅上坐，犹然只沾了小半个。

“宪台提督京营之事，我也略有耳闻，然而国事至此，宪台虽有挽狂澜之力，也难扶起大明之将倾啊。”朱慈烺叹。

朱慈烺从鼻孔里一气，待李明睿了包间，对李华：“宪台请坐。”

“殿，李明睿此人，臣固知之……”

“臣为言官，当劾李明睿言行失谨之罪！”李华当即表态，却也是保护李明睿不被人上“大不敬”的罪名。

“宪台乃是功勋重臣，即便在父皇陛面前都是赐坐的。”朱慈烺知这是文人表示谦逊的程序，并非真正不想坐。李华已经年近七十，若是让他站着问对，事后说不得一群人戳自己脊梁骨。

“若是他在旁人面前这么说，被我听到了，少不得要告到御前去！我即便再不堪，也是东国本，以臣议君，以非上，这是纲常之么？”朱慈烺随一席话，将李华的掩护扫除得半不存。

“李明睿有意奏请圣上南幸。”李华简单明要答。这正是官场熏陶的习惯，往往只题一句，是否听得懂那就看听者的悟了。所以大明的官员悟必须，否则是没有前途的。

“呃”的音。

李明睿先是背后说太坏话，这是失德。被太抓到上班来吃饭，这是失勤。德能勤绩四项考之中亏了两项，若是让御史知，一番弹劾是绝对少不了的。此时心中忐忑，哪里还顾得上分辨，听到太让他走，只得行礼如仪，退了去。果然是呼之则来挥之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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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惶恐。”李华连忙推辞。

“既然不是休沐日，先生就快些回衙门吧。”朱慈烺挥了挥手。

“留都之设，原本就是为了在京师守不去时有条退路。”朱慈烺：“正所谓退合宜，兵法之。一味困守京师，实在不智。”

李华微微垂首，像是在聆听训令，心中却是翻江倒海，暗为李明睿遗憾：这太殿非但不是少不更事，简直可以说是英明决断了。他为东官，近楼台，往来甚多，竟然连这都没有！

朱慈烺由衷笑了。

李华一愣，没想到这话竟会被太这等理解，正要辩说，又听太：“我若是拿些威仪来，李明睿也不敢背后说我少不更事了。”

“仁善者，恐怕是‘怯懦’之讳称吧。”朱慈烺并不在意这个名声，：“我在东，对诸位先生老师，只是听从，恐怕让他们误会了。”

若是他失去了斗志，恐怕这十五年来早就自尽了。哪怕意志稍微薄弱一些，这些年来一步步走向毁灭的渊，也难免神失常。然而他仍旧直着腰杆站在京师，在只有九个月的最后关，他仍旧没有放弃一丝希望。

李华躬：“殿过誉了。”心中却已经起伏波折，累得疲力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