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五官拧在一块儿，何不禁莞尔：“杜老师的话，一如既往的多。”

“……”肚里的墨都吐光了，能不多吗？

“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你也不要贬低自己。”何凌的思绪很快回归平静，快得连她自己都诧异。

想想好像也理所当然，毕竟她是跟杜禾待在一。

毕竟，杜禾是一颗开心果。

“相亲”都相得这么别一格，每时每刻都诙谐有趣，总能让她的悲伤潜形匿迹，的，自然就剩开心了。

开心吗？

被杜禾喜，被杜禾表白，被杜禾全心全意地放了未来里。

——何，我最后再问你一句，你到底有没有将我纳过你的未来计划？

忽然地，她想起了十年前，想起了在她婚礼那天夜里，明柚哭红着双，痛苦又绝望地向她求证的这句话。

那时的她，明明懦弱到连憧憬都不敢，却能狠心绝地对明柚说“没有”两个字。

她温柔吗？宽和吗？

她曾伤害了一个只听她话、只对她笑的女孩，伤害了她唯一动过心，唯一偷偷想过要在一起的女孩。

那场婚礼带来的不是幸福，那场婚礼是坟墓，葬送了她仅此一次的心动。

婚后的她没有过一天的快乐。

何。

她这一生何以为。

“何老师？何老师？那个，我，你，你怎么想的啊？”

不知怎的，何表现得越平静，杜禾就越没法心安，越觉得何的心离她很远。

她着，一颗心七上八的，看看何的手，又看看何的侧脸。

“我说得是多的，没事没事，你慢慢想。”

速则不达，哪有才刚跟相亲对象自我介绍、自我推销了一番后，就当面问人家“你看我行不行”的？

何没叫她住嘴，没摔门逃开，就给够她面了。

直到杜禾小有了些知觉，正回到自己床上，何才又说话了。

“杜老师，我们还是保持距离吧。”

……

晨光像偷溜来的银线，斜斜切过被气烘得松的空气。

林慧颜醒得早，数着窗帘隙间跃动的微尘，估摸着时间，应该还不到八。

她能觉到怀里的微小起伏，楼以璇蜷成婴孩的姿势，发蹭着她，呼的气在她锁骨间凝结成小片。

许是两个人的温合后有些，昨夜堆叠的羽绒被已落至肩。

楼以璇窝在她怀中，呼倒也顺畅。

她看不见楼以璇的脸，但能看见楼以璇的鬓角，让她回想到昨夜，楼以璇把脸埋蓬松枕芯压抑泣时，发丝间漏的光。

林慧颜用嘴轻轻碰了碰发旋。装睡的人睫颤如垂死蝶翼，往她怀里钻得更了些，鼻尖抵住她心。

两张并排的单人床在清晨的微光里静默，她们挤在这张一米二的床上，另一张床铺平整如初。

相拥的一夜过去，命运也没能将她们焊成不可分割的连。

楼以璇在假寐中倾听林慧颜的心，侧了侧耳，数她腔里困兽般的震动。

一一，得很有力。

林慧颜光洁的脖颈被蹭得发，她回礼般地挲着楼以璇后颈，掌温透过昨日被温泉浸的肤渗楼以璇的骨骼，密密麻麻的蔓延至四肢百骸。

楼以璇假装翻地动了动，手臂依然环住林慧颜的腰，指甲却悄悄掐了自己的掌心。

林慧颜上还残留着她最的沐浴的果香，混着她悄然落的泪的咸涩，在鼻腔酿成致幻的毒。

怎么就控制不住呢？

怎么就这么难过呢。

传来叹息声，温的气拂动她额前碎发。

她知这是又一场离别的预告，却仍闭着用睫收集林慧颜肤的温度——像收集将的雪，像收集将逝的风，明知留不住，偏要任执拗地多留一刻。

晨光正在变亮，楼吃早饭的人多了，同楼层的关门声，一声接一声。

林慧颜稍微退了，吻在楼以璇额：“起床吃早饭了。”

教师组上午的总结会议是九半到十一半，她不能迟到，不能陪着楼以璇赖床。

楼以璇埋回林慧颜的肩窝，双臂扣得更了，了她的香，怕今天过后，就再也闻不到了。

撒完野，她退林慧颜怀抱：“早上好，林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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