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翘和骆培因每天通一个电话。一般是她打给骆培因，因为骆培因现在有了一只移动电话，不会有接听不到电话的风险。

谷翘接通了途台，用骆培因教她的英语熟练地对话务员说：“请由接听方付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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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翘不知国付话费能不能赚航空里程，她只知在国给国打电话，一分钟的话费比她一件猪夹克的利还要，国打跨国电话应该也不会便宜。她半信半疑间，骆培因对她说，她省的钱可以当他的。

大概是担心谷翘无法用英语完整地表达这层意思。骆培因特意在纸上把这句英语写了来。仿佛不相信谷翘的英语平，骆培因把这句话完整地念了一遍，念完又让谷翘重复。骆培因盯着谷翘的嘴，谷翘犹疑着，这句话学得磕磕绊绊，说完这句不利的英文，她用很利的中文问，你在国付话费真的能换机票？骆培因说是真的，然后亲上了她的嘴。

这一年，国际直拨业务还没开通，在跟对方通话前，要先经过途台。

第一次挂掉电话，谷翘鼻尖都是汗，仿佛打了一场仗。第二个电话通话时谷翘依然控制在了四分五十九秒，第三次谷翘告诉自己控制再控制，一次话费折算成人民币都要小一百块了，再这样去，骆培因都要没钱吃饭了。本来她想停在五十九秒，但是骆培因的语速拉了时间，于是本来被她省的话又一脑地钻了来，她持在一分五十九秒果断挂断了电话。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第七次第八次……没有一次不是卡着五十九秒结束。。

此时国际电话默认谁拨打谁付费，除非在接通后跟途台话务员申请由接听方付费。

“是个晴天。”谷翘向窗外看去。她甚至记不清白天是还是晴。因为脑里都是钱，完全没心去留意天气怎么样。

骆培因去国前，特意嘱咐谷翘给他打电话，在接通途台后要跟话务员申明由接听方付费。也就是谷翘给他打电话时，要向途台提前申明由骆培因付钱。否则这话费就得她自己付。

谷翘第一次用宾馆电话给骆培因拨打国际途时，语速极快，并且准地把时间控制在了四分五十九秒。少聊一秒觉得亏了，多聊一秒就怕超了。时间就是金钱在这里有了极其象的解释。说话的时候，谷翘的语速比平常要快很多。一个字挨着一个字，一句话挨着一句话，不留一隙。一秒钟话费就是一个钱，沉默太过奢侈，谷翘不肯让任何一个掉地上。

当谷翘重复这些熟悉的台词时，她上被压的好像又回来找她了。

510的房间开着窗，夹克的气味顺着窗弥漫开去。谷翘坐在桌前清算这次生意赚到的利。她越算越清醒，简直睡不着觉。一单五千件夹克，她还是第一次成这么大的生意，为了凑这批货源，她的黄大发加了三次油。

这一次接通电话后，言语依然是挤着挨着从谷翘嘴里来。她第一个字都没提在克西姆偶遇周瓒。话费太贵，她一秒钟也不舍得为他浪费。每个字都像淬了火，带着兴奋噼里啪啦地往外蹿。

“你那里白天天气怎么样？”

这个问题却等来了沉默。

在骆培因国前，他教谷翘把这句话说得极熟。

沉默在一分钟就要十几块的国际通话里，太奢侈了。谷翘以为是信号太差的缘故，尽国移动电话的数量早已经超过了七位数，向着八位数迈，远胜于其他国家，但毕竟还属于发展早期，信号远不如固定电话那样稳定。她连着两次问“能听到我说话吗？”当她要重复第三遍时，她听到骆培因说他的话费很充足。

时针指向十，谷翘在电话机前了一个熟悉的号码。她拨号时，完全没看电话键，完全是凭觉了她要打的数字。

谷翘当时听了上豪表示这话费她来付，她现在有钱。骆培因同她讲，由他付话费，他付的话费可以兑航空里程，里程积攒得多了，可以免费换机票。

和某个人有三分像。

谷翘对金钱的惜并没有随着她的收迅速增加而减少。

她说完听到骆培因说“说慢一。我想仔细听听你的声音。”谷翘放慢语速，一时不知怎样说话。她维持了三秒的正常语速，说话又快起来，只有问问题是慢的，她问骆培因的地址，她要把话费钱先给他寄过去，他的已经在稳定地赚钱，并且不用等夏天就很快会翻一番。她现在的生意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