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如此绊人心……”程川喃喃——早知如此绊人心，他真的希望不如当时就不认识荣峥了吗？那恐怕十年前世上就已无程川此人。

……

【我怕用“你”显得我不够尊敬嘛】

突如其来的事故到这儿算是解决好了，作别林瑛后，程川定了家酒店用作暂时落脚，距离医院不远，他也不着急赶过去，坐上驾驶室时先调转车去了个地方。

大抵一份失败的总是如此，让人痛苦，但若要你一开始就不经历，又是不愿的。所谓敝帚自珍，也就这样了。

【转圈圈jpg】

定睛一看，竟是周镜发的。

周镜的回复在一秒：

结束了。

二人于是顺畅达成了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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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话没说完呢我就过去了，真是惭愧】

车从喧嚣市区驶向山野，随着目的地渐近，路两旁的景愈发显得质朴原始。群山连绵起伏似龙匍匐，光把巍峨山势勾勒金边，公路旁边就是奔腾的大河，激撞浪迸溅如雪沫，轰鸣声震耳——好在距离够远，又或许是车隔绝了大分声音，并未给人带来几多恐惧。

【既然程老师不喜的话，我以后就不用了】

第二个念是可以接，拍摄时间定在三天后，他没什么事。地是京市西北的一座峡谷，非门景，但景秀丽，可自驾可徒步可外烧烤，也算一个郊游踏青的好去。

……

发完，那边就再没动静，不知是忙去了还是被自己打击到了。程川也不在意，退聊天件，放手机修每周定期在自个儿摄影账号上更新的图去了。

击接受后，对面消息来得很快：

赔偿事宜，并换联系方式。

而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他僵化人的思维，让他在最初和荣峥在一起时，即便雄心壮志觉得自己能挤掉沈季池在对方心中的位置，却也意识预设了不完满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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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一个占据自己生命三分之一的人从心上彻底剥离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为防控制不住自己在分手后还偷偷摸摸去视对方生活，他选择从本上断绝这可能，在搬别墅后就脆利落删除拉黑了荣峥所有联系方式。

不过相比起周镜的人设，此时他明显更关注另一个话题——

程川看完消息，脑海中第一个冒的念是这位雷厉风行果真名不虚传，昨日才承诺偿今儿就把饭菜端上桌了。

【程老师你在什么啊？】

所以没什么大不了的，程川想，地球依旧转，江河仍在，他也能到某时某刻再提起荣峥时，用一句“哦，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一笔带过。

【我好像还没老到要用‘您’的地步吧？】

从今往后，他们之间真的没关系了。

夜，程川洗漱过后躺在酒店大床上，心底一片空茫。

三天一晃而过，拍摄那日难得放晴，程川背着相机包门时，脚步都比平日多了几分轻快。

【再说吧。】程川不是很有心，随便敷衍了一句。

【医生说我今天再吊完两瓶滴就可以院了，到时我请你吃饭啊】

【要不是您我可能已经被烧往西天了，大恩大德无以回报，从今往后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要我撵狗我绝不杀！】

次日清晨，程川正在手机上浏览租房信息，微信倏忽一条好友申请。

程川终于对这个称呼表示抗议。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总会有那一天的，时间问题。而在那一天到来之前，他只需要接受、等待，就足够了。

直至饭，他才在闹钟的提醒重新解锁手机，微信收到的信息除却周镜后来回复的【好嘞，那我等你方便】，还有一条来自林瑛的拍摄邀约，想让他帮忙给她手的一个小拍一组以“旷野呼”为主题的写真，难度不大，报酬不菲。

起先拍摄代言时对方沉默寡言，结合容貌，程川还以为他走的酷哥路线，没想到是个话唠。

【程老师，昨天真是太谢您了！】

而今分手，不过是印证了当年最坏的猜想。

幸好，程川想，幸好他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习惯了失去，习惯了求而不得。

程川阖上帘，盖住眸底酸涩。

他和荣峥在一起八年，但细究起来，从他大二初识对方，距今是他喜荣峥的第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