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苗凤荣使了什么法，贺景看上去又有些困倦地躺回了床上，侧缩在被里。听见陈藩的声音，他欠开一条小，哼唧了两声，从被窝里伸了只手来。

“这是……这你还留着？”

陈藩会意地坐过去，将他在被外面的手握住，又被窝中，却没再松开。贺景或许是见了熟悉的蓝校服，也没再有什么反应，阖着睛像是安心睡了。

陈藩在发现贺景过呼的第一秒，想起的是楼映雪，其次就想到了她。

“初步判断是急焦虑与创伤应激引发的过呼，血碱中毒，一步产生了谵妄。”苗凤荣声音又轻又柔和，“他遇见什么了？”

太过久远的记忆被翻腾来，那些刻意忘却的旧事在大脑里搅钝痛，陈藩压着太走到一楼，对上吴湘忧心忡忡的脸。

他很虚弱，哭过，受了伤，噩梦，想逃。

“湘姨，”陈藩话说带了犹豫，“我中时候的校服，还在家里吗？”

“没事，可能刚才受了风，缓一缓就好了。”陈藩朝她笑笑。

“怎么了，你又疼了？”吴湘走上前，用手背贴了贴陈藩的额。

“我去给你熬姜汤。”吴湘挽起袖就往厨房走，没两步就被陈藩叫住。

再回忆起方才在房间里发生的事，陈藩一颗心好像浸冰里，透凉的沉了底。贺景说的那场景似曾相识，他一边楼梯一边思索，终于想起来他们之间是什么时候有过这么一场对话。

苗凤荣听过之后也有好一阵没有说话，二人看着半掩在被里的人，卧室中安静的只剩此起彼伏的呼声。

陈藩沉默了半晌，说：“我。”

苗凤荣看陈藩穿着一蓝校服走卧室，神是压不住的惊讶陈藩低看了看袖都短了一截的二中旧校服，也显得有些不自在，别别扭扭开：“这不是，怕刺激他么。”

“他很依赖你，”苗凤荣轻轻拍了拍陈藩的膝盖，声音中的力量加了些，“你不要大包大揽，再仔细想一想。”

零七年生日过后，贺景上着新鲜的一疤，第一次到陈藩家里来，问能不能搬过来住。

这句话把陷于自责与悔恨中的陈藩往上提了提，他想起来圣慈学校的那几个男人，于是把自己今晚遇见的事全梳理了一遍。顿了顿，又把旧时贺景与陈玉辉的事三言两语简述了。

半会儿也回不来。苗凤荣是楼映雪在医学院时的导师，亦是三甲医院神科的挂牌专家，陈藩在她的诊室过很系统的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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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藩意识到，那可能是被自己忽略掉的，所有谎言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