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温言这样倔的，也难免心里一寸寸来。

这次他先挂了电话。

他嗓音倏地变得冷，秋风漫卷着落叶似的扫过来，凉意缠上温言，惹得她瑟缩了。

从来游刃有余从容不迫的上位者，原来也会焦虑到在窗前走来走去，沉着脸不知想些什么。

这段时日她太忙着工作的事，忽略了他，放在和陆知序重逢之前，这是本不可能的。

吃饱了吗？好好穿衣服了吗？温衡好的，很乖，今天开学第一天还得小红了——诸如此类的温柔你们能想吗？只是没有给你们而已…

温言脸上有儿躁得慌，她太清楚他中的算账是怎么一回事。

看一看和陆知序有关的她这个人。

她空时才会回个‘嗯’字。

陆知序是个寡淡不言语的人，摸透了心思后反倒理起来很简单。

有些东西被她刻意忽视，但此刻不得不承认，陆知序替她接过去很大一分责任。

一场秋雨落来，空气有些泛凉。

因为陆知序不在乎，不在乎世界上所有的事儿。

这段时日，李一白过得可谓是胆战心惊。

等她将南墙都掀翻后再回——才发现原来他一直就在后，闲信步，陪着她，由着她去撞南墙。

加上林陆那样的背景撑着，他在商场上几乎就是没有肋的存在。

“成。那回来，顺便跟你——好好算算这段时间的总账。”

温言翻看手机，这些天他们的沟通几乎只有陆知序喊她好好吃饭，提醒她天凉了加衣。

只有李一白瞧着几个门大佬摸不着脑的样在心里喊，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啊，你们只是没瞧见完火以后，这位对着手机极尽柔的模样啊！

想起这些时日陆知序的包容，原来不是不计较，是在这儿等着对她秋后问斩呢——她忽然就有些不想去。

温言好自己该的前期准备，又避开学历问题，准备了几个类似创作动机、人生悟的万能且友善的问题，方便对方在回答时好发挥。

一开始李一白还以为是工作上的事让陆总心不好，后来才发现，哪里是工作，都是债。

温言看着枝略微变黄的树叶，惊觉已经很久没有好好陪过温衡。

结果一圈打探来，哪个门都不清楚缘由，哪个门都委屈。

“忙完了？”他的声音着儿笑，清泉淙淙似的，总能让温言安定。

真去了她这还能好好留着吗？

原本剑弩张，尔虞我诈的门之间忽然就变得和谐了，开始互通有无，你来我往换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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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日这么忌惮，倒也许是她小人之心。

万年没有表的冰山，原来也会蹙眉，也会爆。

他跟着陆知序快七年时间，只有一开始从霍助那边接手工作时觉得陆知序比较冷漠难应付，更多时候其实是轻松的。

只要符合他的利益，在陆知序这里就不存在人一说。

他自认为已经把陆知序脾摸得很透，却没想到一个带着小朋友的温小，就轻易把七年来他对陆总所有的认知都颠覆得一二净。

偶尔李一白看着这样的陆知序也会慨：除了不像个活人以外，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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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光听声音，就难免有些冷淡的嫌疑。

陆知序太懂怎么收服她。

他一声不响将她生命里缺失那分都补齐。

陆总明显比平时更严厉，开会时总会劈盖脸把人一顿训，全然的严苛、不近理。

特别是这几天，陆氏上上都绷了，一个不注意就是惹火上。

集团上都张的，还以为是哪块儿比较大的业务了差池。

等她完这些功课，已经是开学后的第一个周末。

他吃定了她倔外壳面那层柔的愧疚的东西，用包容尊重的姿态，守着她的自尊，维护她的边界。

那分本该在儿时由父亲承担的责任，那份安全，由他为她填补完整。

一秒电话就打过来。

等着她自己慢慢发现。

于是温言没再踟躇，给陆知序发去微信：今晚有空吗，我回家陪儿吃个饭？

她用力，想起他不在边，看不见，又找补地回一句：“嗯。”

有儿女主外，男主照料小家的意思。

哪怕她这个“外”，在他面前其实是那么小小的一个世界，他也没有瞧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