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凝遇！仰哥！这边。”

他勾起嘴角，满不在乎地回：“我已经把昨晚当成礼了。”

“说来也巧，祁叆就和我们约在了这儿。”意识回笼，季凝遇的话语变得清晰。我将涣散的目光重新聚焦到他手上，他正从袋里拿两衣服，摊在床上，指着左边的，说，“这是你的。”又拿起右边那递给我，“换上。”

一段早被掩埋的回忆猝不及防地浮上来。小时候那间狭窄的租屋，我和爸爸蜷在一张旧床上相依为命。墙薄得像纸，隔音很差，门外常传来跟鞋的敲击声、老年人聒噪的讨论声，还有少年时代那些喊我“洋鬼”的辱骂，像刚孵的蛇，一钻耳朵，冰凉、溜，却亮着毒牙。

我咬了后槽牙，歉意地望着他，“不会再这样了。”抓实了那双手，迎着远方的目光走去。

耳边是阵阵快的笑声，季凝遇牵着我向餐厅走去，“这儿装饰的比昨天更漂亮了。”

作为全年最重要的节日之一，冰岛的圣诞节氛围格外烈。艳丽的圣诞环斜挂在岩之间，掺着枝与银叶。餐厅的玻璃墙边立着棵圣诞树，耸起，几乎贴到天板，绿得密。

金红相间的装饰球中，还排排坐着本地风格的小羊编制人偶、红鼻木制小和十二个圣诞小灵。

我看着镜里的我们，得天衣无，确实是很相衬的一对。

回过神时，手里已经拎着两个袋，门的人早已消失。季凝遇促我快些把衣服送过去，我这才回到室。

手指微颤着伸向门把手。是李芒，瞬间松了气，虚惊一场。可我甚至不确定自己在惊些什么。说起来，我们远在挪威，离家那么远，理不该有人发现我们的秘密，更不该有人千里迢迢来声讨我们的。

不该想、也不能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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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旁的人火速投来一个不满的目光，我抿着刚想解释，就听到了一甜的声音。

“嗯。”我应，重复了一遍，“我就是你的。”

“我不在乎。”他挲着我手上的戒指，中带笑，轻声提醒我，“反正你就是我的。”

我侧望向他，黄的灯光在他中跃。

“今年没来得及准备圣诞礼，”我了他的手心，“后面补给你，好吗？”

理完后，他像是检阅完毕，满意地拍了拍我，愉悦地说：“我们就是一对uple。”

我意识地握了他的手，耳得厉害，“昨晚你太放肆了”咙一，“但我很喜，那是你给我的礼。”

季凝遇转望向声源，手攥得更，不愿松开。

“走吧。”他又瞥我一，似乎还是不我刚刚松手的行径，抱怨：“有我在你怕什么？我不喜你主动松开我”

“只要你开心就好。”我盯着他那的，心里暗自兴他接受了那个礼。

祁叆面变幻得堪称奇妙。我与季凝遇坐在她对面，睁睁看着她的笑容逐渐僵，神中的激动消退，空余呆滞和几分好奇。

与承诺，似乎不再是我以为的万能解法。

季凝遇的声音再一次在耳边响起。我意识咬住腔的，自己清醒：他还需要我。我不能再任思绪四溅，我必须拿比往常更彻底的自控与清明。

“这样不会太明显了吗？”我挤一个微笑，贴上他的，小声问。

我帮他穿整齐——米白羊领衣，外搭一件灰开衫，衬得他整个人柔和又；他又反过来为我整理衣领——同款开衫，里换成黑领，浅碰撞，不动声地对称着。

季凝遇轻笑声，接着说：“你去年给我淘了一台ntaxt3，”他一边扫着位置一边柔声补充，“我收了，还没来得及跟哥哥谢呢。”

是祁叆。我心一沉，意识松了与凝遇握的手。

我很久没有受过这样的恐惧了。

刚才是怎么走神的？回忆起季凝遇讲那通电话时的神态与言语，我只觉得脑里漾着外那汪蓝湖温泉，沸是的，咕嘟咕嘟地响着，每一个泡都藏着一个不安的念，冒来，又炸裂。

“诶，怎么没看到祁叆人影？”他拿手机准备联系。我抬起视线随意扫着，目光落在不远一个熟悉的侧脸上。那人似乎应到了什么，猛地转朝这边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