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棉小时候不好，有一年换季的时候不知怎么生了一场重病。

桌上放着个小瓷罐，里面是雪梨和枇杷打的膏，似乎熬了很久，香气扑鼻。

像是一场病重昏迷后的幻想。

像是一场遥不可及的梦，碰永远是奢望。

“星星陪你梦乡。”

一阖眸，是从前。

迎风就咳嗽，请了多少太医也治不好。

顾棉鼻一酸，用额抵着人眉心，“先生乖乖睡一觉，容安在这，梦魇统统不敢扰。”

“伤寒疫，莫打扰。”

黄澄澄的枇杷剥来，放中酸不滋儿甜不溜儿的。

“风快走，雨别飘。

还有半个时辰才天亮呢。

就像当年他吃完枇杷膏后就止了咳好了病。

是奇迹还是什么鬼神难说的力量呢？

他砸吧着小嘴，滋滋地想着，先生变温柔了，等他先睡一觉养养静神，睡醒了一定要趁打铁缠着先生带他走。

周卜易拍打着他的后背，声音轻柔得都不像是周卜易了。

周卜易剥完了一小盘，用巾手，起一颗喂给他吃。

他揪着周卜易的袖，拼命要往周卜易怀里钻。

其实他还想要再跟先生亲昵一会的，可是他两架打得厉害，到底是没能抗住困意。

他不愿承认自己那可笑的羞涩，只把一切归结于那钻窗隙的可耻寒风。

往往咳得脸似火烧，肺似蚁咬。

“殿好好睡一觉，

周卜易的神竟渐渐放松来，颇为复杂地看了顾棉一，便阖眸沉沉睡去。

一回想，是曾经。

那是一回，周卜易就这么任他钻了。

清风铃响，顾棉合着风铃，轻轻唱，“星儿闪，月儿忙。”

可嘴里的酸甜告诉他，这都是真的。

顾棉脸上爬过一抹薄红。

“棉丫啊，这般弱可怎么好”，恍惚间，他好像看见周卜易在笑。

周卜易半搂着他，给他剥着枇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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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别怕噩梦狂，

“臣将病痛都赶跑。”

他伏在周卜易膝，迷迷糊糊睡着了。

笑里藏着一丝掩不去的担忧。

可是周卜易又不见了。

他太困了，也好痛。

“星河亮，放光芒。

“周卜易，本王知你听得见”，顾棉伸手抚摸人碎发，“别陷太了，别叫本王看不起。”

脑袋瓜也不好使了，总是昏昏沉沉的。

再醒来，他躺在床上，目光所及只有雪白的纱帘蚊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