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退后两步，衣袖翻飞间带起一阵冷香。许夙原想再拦，见她这般状终是不忍，眸中痛难掩：“识因，是我唐突了。可我心中委屈，想让你待我多几分温存，想如寻常眷侣般执手相偎。可直到现在，我却连你的心都走不去。”

沈识因原本在他低认错时气已消了大半，此刻见他这般温言语，心郁气渐渐消散。她略略平复心绪，轻声：“好，但天已晚，今夜就不必再来了。明日若得空，我们好好谈谈。”

秋夜风起，廊外枯叶簌簌。檐风灯摇曳，将两影拉得忽忽短。

许夙指尖发颤地着那纸婚书，匆匆扫过上“永结同心”的字样，猛地抬：“父亲，这究竟是何？何人送来的？这女又是谁？”

许夙听得促，见沈识因神稍缓，便俯凑近些，温声：“别生气了，都是我的不是。你且等我，待理完府中事务，我再来寻你。”

许夙慌忙展开信纸，待看清容后浑血都似凝固。上朱墨淋漓写着他与一个陌生女的名讳，末尾赫然印着他的私章与指印。

这歉来得轻易，许夙等了又等，却始终没等到一句原谅。

沈识因闻言底翻涌不可置信和复杂。到这般境地，他竟还在问这样的话？

许夙见她久不回应，底渐染赤。往昔争执时多是他退让，那时尚未表明心迹，他以兄份容让。可自互通心意后，他便再不愿这般委屈。

许母忧心：“可那姑娘说得有鼻有，连当日同席的几位公都作了证。说你

沈识因依旧直脊背站着，神却已不似方才那般冷。

廊风过，散了几分剑弩张。沈识因一气，渐渐平复心绪：“有些事，莫要再问，该说的，我自会告知。至于婚约，且让两家尊再议。若你能说动我父母，我便应。若不能，那便再打算。”

“啪”的一声脆响在静室格外刺耳。许夙踉跄着退后一步，左颊顿时火烧般灼痛。

沉默良久，许夙终是败阵来。望着前人微微泛红的尾，他向前挪了半步，却终究没敢碰她。低叹一声，嗓音里带着几分妥协：“识因，是我不好，不该追问那些旧事，你别恼了。”

若当真比金，她又岂会在母亲提及拒婚时轻易应？若许家诚心诚意，又怎会轻慢这门亲事？更不必说那些本就不该追问的往事，如今倒成了横亘在二人之间的天堑。

许父气得浑发抖，竟说不话来。许母红着眶上前：“儿，你老实告诉娘，可是在外招惹了别的姑娘？或是遭人设局？今儿个有位姑娘持着这婚书找上门来，说你数月前与她有了肌肤之亲，还立誓要娶她过门。可左等右等不见你来迎娶，于是就找上门来了。她还说，腹中已有了你的骨。”

但是这怨怼岂是一朝之积？他的猜疑，她的回避，谈不拢的婚事，推迟的婚期，桩桩件件皆成心结。

分明是两相悦的良缘，偏生闹得这般难堪。

许夙匆匆赶回太保府，方踏父亲书房门槛，母亲便将门扇严严实实阖上。

他错愕地望向盛怒的父亲，还未及开，一纸信笺已重重拍在他的前。

得了她应，他这才一步三回地离去。

有没有他？

二人僵持许久，心俱是烦闷。

她终究不愿将事闹得太僵。既已应婚约，总要解开这些心结。

“荒唐。”许夙猛地将婚书拍在案上，“儿从未与什么女有染，更遑论留嗣，这分明是有人栽赃。”

父亲负手立于案前，眉间沟壑锁，见他来不由分说地几步上前，扬手便是一记耳光。

他正再开，忽见贴小厮匆匆跑来：“公快些回府罢，老爷遣了家来寻，说是有要事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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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打算？

既为眷侣，便该两心相照。他可以倾尽所有去，却也盼着同等的意。

许夙眸骤暗：“那你告诉我，究竟不我？终大事，难不该你我共同争取？你为何不在父母面前为我说句话？为何不曾显半分要嫁我的急切？沈识因，你心里究竟有没有我？”

许夙见她态度化，悬着的心这才放，颔首：“好，那我明日再来。”

“逆，你这是要活活气死为父。”父亲手指发颤，指着那封信笺怒喝，“你且自己看看，在外什么荒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