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述盯着厉初光洁的额和秀的鼻梁，心中生一无望的痛苦。

他曾经很羡慕殷述，小小年纪似乎无所不能。

他知厉初和那个学分了手，但并未因此庆幸，他的小栗，即便不和学在一起，余生还会遇到很多他的人。他清楚地知，小栗早就不再属于他。可这能怪谁呢，如今他求而不得的，是当初轻易递到他手上的。

别墅里所有的一切都是之前的样，大到家陈设，小到缀装饰，就连窗台上那束在玻璃瓶里的百合，都是厉初离开那天随手摆放的角度。

关于殷母去世带来的同受，大概厉初是唯一懂殷述的人。

他别过去，不肯看厉初，手攥成拳遮在睛上，泪无声地往淌。

——两只圆墩墩的杯还像之前那样挨在一起，想不注意都难。这还是厉初刚结婚时买的，他很喜，那时候满心喜地布置着他和殷述的婚房，滴滴都充斥着厉初简单又烈的意。

他想说什么，可再也说不来，他知厉初不会给他回应，就像刚才他乞求能否“从来过”，厉初只是淡淡地回一句“别说这个了”。

殷母是殷述成历程中唯一能让他松气的息之地，她走了，对殷述的打击，大概只有厉初明白意味着什么。

时间隙突然缩短，短到快要忽略不见，大的厉初和五岁的带着甜酒窝的小孩儿在光影里重合，说着同样的话。

喝了退烧药，殷述看起来清醒了些，厉初蹲在沙发前，翻找其他能吃的药。印着药店logo的塑料袋发窸窣轻响，一时之间，房间里只听得见这一动静。

殷述想，厉初能来看他，能开车送他回家，能买药给他吃，这已经是因着小时候的分。再多的东西，厉初不会给了。

他没有珍惜，肆意践踏，如今遭再多折磨，他也得受着。

殷述控制不住地伸手，又在即将碰到厉初的脸时生生停住。

陷一寸

他烧得有些糊涂了，但心底仍然恪守着一条严苛的界限，就那么痴痴地望着人。烧的嗓嘶哑沉闷，吐息都泛着意，他终于说了埋在心底从不敢问的话：

安顿好殷述，厉初便打算离开。殷述的挽留依然说不，但他太难过了，垂坐在沙发上，曾经无不摧的alpha毫无遮拦地展示着脆弱，像个被抛弃的孩。

不想在这时候哭，可真的无法控制。这些年积攒在心里的云，层层叠叠累积着，终于在此刻变成一场倾盆大雨，兜而。

可即便面对那样难以想象的惩罚，殷述也从未像今天这样脆弱到崩溃。

等他发了好一会儿，厉初才慢慢抚上他的肩，像小时候那样叫他：“哥，去吧。”

“太晚了，你自己走不安全。”殷述极力想要留一留他，“可不可以……明天再走，就住一晚，就一晚。”

直到他看过殷述因为有一次目标任务没有完成，被殷父严罚，七岁的孩在雨天的园里站了一夜，要重复完成目标任务一百次才能回房间。

——七岁的殷述在园里站到后半夜，留宿的厉初偷偷跑来，垫脚抬手去抚殷述的肩，还往四看了看，然后悄声说：“没人看着了，哥，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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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栗，我们从来过好不好？”

厉初有些发怔，他甚至怀疑自己从未离开两年，而是上午了一趟门，晚上便回了家。

厉初从小的生活环境是宽容愉快的，养成了天真的格。他小时候经常去殷家玩儿，他还在玩积木、招猫逗狗的时候，殷述已经在训练场结束了一上午的课程。两个小孩儿坐在饭桌上，厉初满是崇拜地问东问西，只觉得殷述全都散发着光芒。

别说这个了。

他将殷述搀到沙发上，然后去厨房找。所有东西都在原位，厉初很轻易找到殷述的杯，而后视线从另一只杯上一扫而过。

“不了，”厉初别开，不看殷述，“我今晚的飞机回去。”

殷家是家族门规极重的家族，执行着很多现代人无法理解的规矩。从幼时，殷述的时间便以每半小时为单位划分，衣着饰、言行举止、退礼仪，都是规定好的。他永远比同龄人早几步，因为过早背负起家族使命，渐渐变得板正严肃。近乎残酷的教养同时也让他变得偏执难驯。唯有殷母对他没有任何要求，像普通妈妈孩那样，快乐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