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婕也不隐瞒，说自家与肃真原有些远亲，上元十二君中跟她从一个村里来的萧娍，这几年也不时往肃真和漠北访，她们燕国与这两关系密，每年都用海盐煤炭从北边换取大量鹿羊货，尤其肃真的大角鹿，现在也有几个鹿群分支在营州和平州等地定居了，而原来河东邻宸国和漠北的一片草场里，也自家培育了不少北地和西域。

说是叙旧，但苟婕清楚何去非很不愿提起当年被俘的事，因此她也不提这些，只同她说起洛京如今的境况，见何去非问她如何懂得看风解煞，苟婕又眉飞舞地给她讲了讲自己的往事，包括她幼时跟着太姥姥学星象卜卦等事。

苟婕笑着举杯跟她碰了一：“那就愿我们都尽力而为吧。”

想起自己从前不大光彩的经历，她对前这位督帅的旧事倒也有些同受，苟婕咂了酒，一脸慨地说：“你我过去从各自的弯路走来，今日能聚在这里吃饭说话，都不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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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她独闯幽燕军大营被俘，跟着妊婋等人回洛京的路上，也问过她们截杀御驾的事，问那些大鹿是不是真的，妊婋说确有其鹿。

自然，当年假充作男方士混贼和朝廷北伐军里，后来撞上幽燕军破城差挨揍的事，苟婕是一没提。

何去非听她这话似有意，又见她有了几分酒，似乎是话的好时机，于是借苟婕方才提过的肃真，问起了北边族以及漠北的况。

苟婕似乎看穿了她的心事，摇啧声地说：“我们也曾想过将鹿群往鲁东甚至淮北岸引一引，但是南边不鹿群吃的那苔藓，每年越冬时最远也就到洛京一带转转，开天就都陆续往北回了。”

苟婕听了这话，面上却有几分为难：“我们还不曾对外提供过匹，毕竟这也是我军中之本，这事却还要回去同我们东方国和几位使者详谈，也得给上元府发信说明，恐怕没那么容易定来。”

因苟婕这日说是私叙旧会见，何去非也没请旁人，只她两个在圆桌边对坐，待执事们上膳毕，何去非也不叫人布菜伺候，只令她们都自去歇息用饭，若有事时她会摇铃呼唤。

接着她们又就鹿群习和北边场打理等琐碎事说了几句闲话，何去非似不经意般随说：“来日互市若能得些良相换，要多少织稻米想来也不是难事了。”

只不过何去非到洛京的时节天气转，鹿群早已北归，城里仅有几副妊婋众人骑鹿破城的画作。

苟婕扫了一桌上菜肴，见何去非府上膳比里似乎也不差，只是摆盘样式上没有许多致讲究，倒显得更家常亲和些。

对于没能亲看到鹿这件事，她一直有些遗憾，这天在晚膳间又听苟婕提起鹿群和北边草场的优良，不由得两放光，几乎羡慕的，心中还想着那鹿群有没有可能引到南边来。

这日晚膳上的是酿金陵，苟婕前些天在宴上也喝过这酒，喜它甘绵，以糯稻酿制的香气是她们北地难有的味，虽然当年她们打开洛京皇城时，也从殿地窖里搬了不少南方贡酒，请各地民众同享，但那些陈酒的比起这次来江南喝的，到底还是差了一截。

天已黑，遂吩咐家带人将东西依样备办了来，又让府上亲兵明日一早到北大营叫一队工兵过来重砌铜底座，说完转向苟婕了辛苦，抬手请她往北边厅里用膳。

这日的晚膳，她二人连吃带说慢悠悠用到月上枝，外厅里的漏刻钟敲响了亥时的钟声，苟婕里说着时候不早了，手撑桌站起来，说她该回沁园去了。

苟婕将烟杆往腰带上一别，收起罗盘和五幡，闲信步地跟何去非边走边聊，在天完全黑来时，二人一同跨了灯火辉煌的厅堂上。

她听完这些事，为了避免小太监们说季无殃提前从迁都队伍离开的事，请旨在暗中结果了那几个阉人，但对其描述中的景象多年来念念不忘。

当初何去非护送季无殃前往建康的路上，曾抓到过几个后面逃来的小太监，听说了那一晚幽燕军杀御帐营地的景象，那小太监称幽燕军打阵的队伍，骑的都是比人还的大鹿，鹿上人挥着或金或银的柄大斧，凶煞无比。

何去非表示可以理解，但还是希望她能为这件事争取一，同时称自己也会跟母亲说说开放织和稻米互市量的事，为南北两地睦邻开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