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瞬便要到夏天， 院里得很，小孩也大了一截， 已经可以傻乎乎喊着字正腔圆的“哥哥”追在仙首后面跑了。

玄枵：……

他还在那断断续续：“噗噗噗、哥哥……噗噗，坏……”

他那时候第一次喝酒，很喜醺醺然的觉，就放任自己醉去，摇摇晃晃，从树枝上落去，很没有包袱地直接躺在铺了落的地上。

即便宁祐总是忘掉许多事，在后来的漫年月里，也一直记得对方在梨树舞剑、一剑落千的姿。

“哥哥！”小宁祐笑嘻嘻地跑过来，趴在正在看书的濯尔清膝上， 仰着脑袋看他，“玩。”

小宁祐咳嗽两声，睁开了被打黏在一起的睫，他小鸭一样噗噗噗吐，糊了玄枵一脸。

然后轻而易举追上对方，单手捞起小孩转过来，看着宁祐左转右转的珠，轻轻敲了他额：“小白狼。偷袭我。”

濯尔清大概不知，那是宁祐第一次有“漂亮”的概念。

过去的濯尔清很快发现了锦丢失， 偷偷找了几日，没找着。

有时候也作他，骗他里有月亮，叫他自己去捞。

“哥哥……”这是心虚的。

“扑通——！”

“嘿嘿。”宁祐白牙。

一剑飘然。

玄枵得以偷闲，不知从哪里找到的酒，就躺在旁边梨树上喝酒。

小宁祐腼腆、羞涩地嘿嘿笑， 但就是不肯说， 濯尔清只好放弃。

“哥——哥！”这是有事要求的。

对小宁祐来说，这几个月日可过得太好了， 有人陪有人教，他活生生圆了一圈。

最后在小宁祐手腕上发现了那个圆珠手链，追问了一番。

所谓“醉倒落前，天地为衾枕”，实在疏狂、实在年少自在……

濯尔清当然躲得开。

一秒，收剑凝光，轰然间树上梨四散，沉甸甸落了两个人上肩。

濯尔清垂眸问他：“玩什么？”

他正要夸，就见对方狡黠地眨了眨，一抬手，一兜梨都撒在了他上。

濯尔清思索片刻，放书，从树上折了一只沉甸甸的梨枝， 小宁祐就趴在原本的石凳上睛亮亮地看着他——

“哥、哥哥、救……咕噜噜噜噜噜噜。”

很难说他后来想象中那仗剑人间的未来，有没有受到濯尔清的影响。

，小宁祐蛮聪明的嘛，分得来，他喊我都喊坏哥哥，喊你就喊哥哥。】

“哥哥！”这是开心的。

哥哥、救……咕噜噜噜噜。

小宁祐看得迷，此时吓了一，睛瞪得圆圆的。

小宁祐踩在凳上，够得太，直接一栽了缸，在里面翻。

玄枵吓了一，赶过去把人捞起来。

【大后怎么不喊了，太可惜了，回去了有空哄他喊两声听听。】

他拎着漉漉的、吧嗒吧嗒往滴小孩，像是拎着一只调捣、被打的小猫，叹气。

未来的仙首耳朵有红，斥骂了一句“慎言”。

他也不怕，反而起来挂在濯尔清上，小糖、小粘人，粘着对方手臂晃来晃去。

小宁祐“嗯嗯”两声，乖乖趴在缸边去捞，够不着中间的圆月，就搬个凳踩上去够。

小宁祐摇。

“……哇！”小宁祐立刻开心地大笑起来，起来去接那些，濯尔清笑着看他，见他用衣摆兜了一兜梨，跑过来给自己看。

他轻弹一枝条，梨枝晃动，仿佛有剑音铮鸣。

反正有事没事，喊尔清哥哥总没错，有时候那个坏哥哥也会现，不过次数不多。

时间过得很快。

他突如其来生了坏心，收招时脚步轻动， 一剑正指宁祐。

“哥哥？”这是茫然的。

不合时宜的声音打断了他的享受。

“有这么开心么？”濯尔清失笑，“喜的话，有空教你。”

他没躲开，听见了小孩一边跑开一边发的得意洋洋的笑声，他也笑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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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起舞，剑似光， 去若白虹飞星，收如惊鸿游龙， 矫然翩翩。

玄枵乐滋滋。

……

玄枵偶尔来，就带着小宁祐上蹿，爬树捉知了、捞青蛙，拿草给他编一个又一个栩栩如生的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