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知恩不回应。

像死了又活。

齐宿倏地回，看着岸上陈奉孝不像作假的激动，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会因一个人的消息，心这样大起大落。

薛知恩不好，睛不好，耳朵是好的，她听见老两说他找了自己一整天。

他转甩倒拦着他的那群人，狂奔似的冲回岸上，死死握住陈奉孝的肩，底是从未有人见过的漆暗。

唯独在对薛知恩的事上，他从来不会是倒数第一。

“给两个小年轻一空间，你上去凑什么闹？”

他一步步走来。

“在哪？”

我来接知恩小朋友回家

陈奉孝无话可说。

“大娘，齐宿都伤成那样了，还背人……”

要命了！

“我等不了了，”站在刺骨湖里的齐宿目光停在那片湖，像是怔了般，“我得找到她，太冷了，我得陪着她……”

“齐……”陈奉孝看不去了，刚要上前，被老两拉走了。

“……”

常年在鱼龙混杂场里厮混的邵扬第一次见这么疯的齐宿，整个人吓坏了。

“哥！”邵扬拼命拉住他，“人不见得就在里面，你先等等！！”

齐宿也不要她回答，不顾不方便的左臂，弯腰蹲：“我背你去。”

当他看到被二老簇拥的薛知恩时，心里绷的那线，断了，窝住的那团火，灭了。

齐宿面不改：“有人带我玩过。”

原本以为他过来会气得暴如雷，像是晚回家超过半个小时后家里哭着等她算账的母亲。

“好好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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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颤颤巍巍地说：“齐宿，我从来不知你还会飙车。”

她一定很冷。

齐宿疯了似的往里走，其余几人死命拉住他，邵扬都不知他这个从不打架的乖学生中同学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比他会所里的打手力气还大。

库去的那条路有些坡度，他不放心他自己走。

这次‘齐第一’，确实是第一了。

王大娘给了他一：“老东西净胡扯，快打电话去。”

他怕那上一句太抖，又问了一遍：“她在哪？”

他只问她：“疼不疼？”

“大爷大娘，你们什么？”陈奉孝不解。

有公哥调侃他叫：齐第一。

……

接到张大爷的电话时，齐宿正疯了一样要往湖里冲，几个大老爷们合力才把他拉住。

“人家自己愿意的。”

薛知恩没上男人的背，她挪开步想走，齐宿率先抓住她微凉的手腕，攥在手心，固执地重复：“我背你去。”

“哥哥哥，你冷静冷静，一切好说，等我们把都了成吗？”

张大爷打趣：“你就像那黑灯瞎火的人贩，专拐带人小姑娘。”

然而这些都没有。

“你去给他打，我在这陪小闺女。”

“找到了！齐宿！找到了！！”

只不过当时的他在赛场上因为开得太慢太礼让他人，每次都是倒数第一。

他只伸一只手尽自己所能抱她，轻轻抵在她肩膀，叹一浊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得到地址，遵纪守法的三好市民齐宿是飙车过去的，他顾不上这一路上开了几张罚单，只一门心思地将油门踩到底。

永远是齐第一。

陈奉孝也希望齐宿能有数。

就在齐宿半截腰要，岸上拿着他掉落手机的陈奉孝朝他大喊——

满心满都是，她淋了好多雨，脸好白，是不是又在疼了？

没有指责，没有埋怨，没有询问她为什么会在荒僻的库，更没有找她一天的卖惨。

薛知恩远远看到那个一狼狈的男人。

左手臂的固定带歪歪扭扭地吊着，休闲了大半，上运动鞋上都是在雨里跑来溅的泥斑，秀气的眉皱着，看到她的那刻却骤然松了，角泛红，褐的睛里似乎着一泡泪。

“你就老实待着吧，小宿心里有数。”

“那还不快给他打电话，愣着什么？”

坐在后排的陈奉孝抓保命的安全带，每次吞咽极速分的唾，都像在吞咽他闪现的短暂余生。

薛知恩想挣开齐宿那只乎乎的手，可那手就跟沾在她肤上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