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拂衣被扔在地上。

燕拂衣垂着睛，像一毫无生机的木偶，一声不吭。

天地间的气突然间凝聚成型，一大华贵的影落在燕拂衣边，一气闪过，他肩涌的血便被止住了。

他得回去，尊定然还留着后手谋，他竟能从延宕川无声无息抓来这样多的人，谁知他还能什么。

不能再对守夜人的心境造成更多疮痍，尊看上去没心再屠戮他们这些蝼蚁，他大袖一卷，便抱着燕拂衣，仿佛化风雪一般，从此间消失了。

仿若无不在的尊散发汹涌的怒气，天地间都突然变成黑，原本就呼啸的狂风一时之间更加凛冽，仿佛成簇的刀一般。

而这一次，虞明是亲看到，燕拂衣为保护他本都不认识的所有人，甘愿付什么。

他的睛里，什么都没有。

“守夜人……”虞明听见那大到不可名状的存在喃喃，“好一个守夜人。”

“你以为，这样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尊那永远毫无波动的优雅气度消失了，他简直比被相钧激怒时更绪不稳，“这就是你能想到最好的办法？”

当年布大明王阵的谢九观已死，破阵的关窍归于天，被放在了守夜人上。

到时候他才可以去死，到时候他的命，才不关联着整整一界生灵，不牵连到那沉重地压在肩上，让他再不过气来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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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你也终究是人。

所谓尊，声声要崩毁一方世界，却连手中的东西都留不住，连对他这样小小的年轻修士，都会无可奈何。

尊冰冷到无机质般的声音在燕拂衣耳侧响起：“但你让我很不痛快，小君。”

真是可笑啊。

即使在当年雪仪川未曾相识，但凡仍心有血者，都无法不为之动容。

他实际上已经不太能觉到自己的，当疼痛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人的自我保护意识开始运作，以至于连意识都会变得麻木。

他必须得在燕拂衣无暇顾及的时候，不能让他再失望了。

只要尊真的死掉，那么守夜人的命，也就无关要了。

大明王阵存在了多久，这证明在那期间，燕拂衣从未杀过尚未、罪有可恕之人，哪怕一次。

“这样，你以为就能违抗本尊的命令！？”

“本尊完全可以等待九观树倒塌，封印破碎，然后在你面前，将这整个世界的生灵，都先杀净。”

青年不会再成为杀戮无辜的帮凶，却也失去了保护所有人的能力。

可他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手指拼命在地上摸索，竭力支撑住躯，试图找到来时的路。

能够呼的空气在变得越来越少，气被死死扼住，对的知也越来越微弱，燕拂衣的前一片模糊，意识不断向渊落。

他还没有把丝全放在尊上。

还差一条，只差一条。

最后一丝，到底在哪儿？

虞明目眦裂，他在最开始担心的竟不是自己的命，而是极力去看向燕拂衣的睛。

他……他要回去。

狂怒的气像风暴般席卷过他侧，可于暴怒中的尊，反倒让他发觉一丝荏弱。

要……怎么？

这个不愿相信，却切切实实给予他一般血脉的生父亲，原来也终究力有不逮，就像当年，连自己所之人的命，都保不住。

他甚至觉，那条被自己亲手斩断的手臂还在，手中似乎都还握着剑。

布阵者，亲手诛杀他应护佑的苍生。

燕拂衣近乎无地屏蔽杂念，屏蔽上所有无法忍受的痛苦，让自己全神贯注地想这件事：

他要完成自己的任务，让尊相秋，从此成为一个可以被杀死的“人”。

有人死死扼住了他的脖。

他如此努力地守护着的这个世界，不能再让他失望了。

那一片片无害的雪，飘落在一个人的上，便轻描淡写地夺去一条生命。

虞明什么都看不见，他伏在冰凉的雪里，角不断溢带着碎块的稠的血，上被雪刺不计其数的伤，的量随着血一离去。

人也在同时倒了去，被尊伸手一接，揽在怀里。

他、他得……

人生的前二十余年里，几乎每一日，他都是那样握着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