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世他也一样没有瞒过，他不禁想如果此时与宇文靖宸开战，自己究竟有几分把握？这一世，又会如何痛苦万分地死去？

他禁不住想这些，也禁不住害怕。

赵承璟本以为他已什么都不怕了，便是死都死过了三次。可当刚刚宇文靖宸状似无意地问他如何得知“米有外壳，大兴的稻谷外壳偏厚”的时候，久违的恐惧还是瞬间袭上四肢百骸。

“舅舅可还记得母妃？”

赵承璟叹了一声，“可惜璟儿登基时，太过年幼，对母妃的很多事都记不清了。只记得母妃薨逝前曾拉着璟儿的手说，今后一切都要悉听舅舅安排，舅舅是璟儿唯一的亲人，唯有舅舅不会加害于我。”

“他与你说了什么？”

赵承璟怔愣在原地，甚至不知宇文靖宸何时走远。

“赵承璟？”

“赵承璟！”战云烈的声音加重了几分。

战云烈眯起眸，自以来，他从未见过赵承璟如此模样，他的肩膀在寒风中轻轻颤抖着，便似一枝被积雪压得摇摇坠的寒梅，纤细的脖颈好像随时都会折碎在冷风中。

战云烈自以来还从未见过赵承璟如此模样，他面惨白，微微颤抖的嘴毫无血，便连被自己攥的手都绵绵的，没有任何力，而那双总是温柔和的眸此刻竟写满了恐惧。

赵承璟的眸光看向一，结动了动，努力整理好绪，“云轩，你还需帮朕一件事。”

他垂睑，冷风过他的睫，拂过他咬的。

他本回答不了。

宇文靖宸沉默了，或许是想通过这番话来判断自己究竟成到何地步，赵承璟自认说得真真假假难以分辨，但宇文靖宸的这番沉默却还是让他有些摸不清。

“都是舅舅教导得好，璟儿自幼便常听舅舅说国库吃，为皇帝当以作则，节俭用度。今日那月使说晚稻产量周期短时，璟儿当即便想到舅舅曾说里一日的开销便抵得上穷苦百姓一年的粮。所以，便想让月使能将此农技留在大兴，造福于民，可没想到南诏竟贪得无厌。”

宇文靖宸抬起，月亮隐藏在云层中依稀朦胧，他底也难得染上几分意，“你母妃温柔贤良，又是明大义之人。若非走得早，也定会好好教导你，舅舅毕竟不如女那般心细，对你也多有疏忽。”

宇文靖宸笑了几声，“舅舅也是当真没想到我们璟儿也能说‘民以为天，粮是国之大者’这话，如此为穷苦百姓着想，当真是大兴百姓之福。”

他很怕，宇文靖宸从不会给他个痛快。

其实他真的已经惧怕了重生，有时他甚至觉得这一切都是逃不掉的回，上天偏要让他一次次惨死在宇文靖宸手中。

战云烈见宇文靖宸离开便大步走来，他本想问问赵承璟谈的如何，却在看到赵承璟的一刻立刻攥住他的手。

那时他才知，原来被砍掉还会觉得痛。原来人落地时还能看到，还能思考。他觉到自己并没有死得那么快，疼痛传遍脑海时，他亲看到了自己的无尸首。那画面恐怖如斯，重生后几乎频频梦到。

宇文靖宸笑笑，“若不是舅舅疏忽，令才们怠慢，我们璟儿自幼在皇之中大，又如何知米有外壳，且大兴植的稻谷外壳更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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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不曾疏忽璟儿。”

“自是记得。”

赵承璟想起了自己每一世的结局。

第一世，等他意识到宇文靖宸的谋时，对方已完全掌控了所有大权，不费灰之力便率军包围了御书房，宇文靖宸重刑迫自己写传位诏书，最后又手起剑落，亲手砍掉了他的项上人。

上一世，他虽是自己了结的生命，可宇文靖宸攻紫禁城后亲手将他从龙位上拖来，又亲手割了他的。

天命之人

赵承璟终于后知后觉地转过看他，可却没有说话，战云烈看到他的睛地盯着自己，然后微微发颤，渐渐变得泛红。

他拍了拍赵承璟的肩，帮他收厚重的裘大氅，“夜里风大，皇上早日歇息，莫要着凉。”

赵承璟一怔，夜里的风更加寒冷刺骨，宇文靖宸也就在此时转过看他，他目光慈，边的弧度便像一个看着顽孩童的辈。

第二世，他幼年便被毒，他能受到生命一逝，却又无能为力甚至连一句话都说不来，直至最后不甘地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