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百封经她提醒，终于全都想起来了。

“这些年，我从未停止过训练她们，亦在暗中扩充遴选。至今，绣朱卫已有一千二百人。”魏宜华说，“她们并非寻常护卫。所有人都是我亲自督导训练的锐，弓娴熟，令行禁止。”

魏宜华会持到这个地步，是因为，她不愿再看到前世那场颠覆了所有人命运的变，再度上演。

顾百封看着魏宜华，她站在那里，姿，目光定，眉宇间的英气与决断，恍惚间竟与他记忆中那个鲜衣怒的影重叠在了一起。

“不止是弓骑。”她继续，言辞清晰，步步为营，“我命人秘密搜集兵书战策，舆图沙盘。卫中设有考校，每月一比，优胜劣汰，能者擢升，领更多人；庸者退，加倍苦练。两年来，其中已有数人脱颖而，不止武功，更晓畅军事，能察战机，可独当一面，统率百人。”

去日已久，但他到现在都还记得顾丹朱说的话。

她一开始并不知自己会有上战场的一天。

顾百封难以置信地看着前的外孙女，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她。

当年的顾丹朱也是如此与他对峙，铁骨铮铮往那一站，就说她要随他去打仗。

她抬起手，向顾百封展示，而顾百封看到以后，亦双目大睁。

“若国难当，烽烟四起，狄戎铁蹄可会因我是女就绕而行？边关失地，离百姓，可会因我恪守闺训就得

那是一双与养尊优的公主截然不同的手。指节分明，掌心覆着一层薄而的茧，虎甚至能看见淡淡的旧伤疤。

记忆里的那片火海烧红了天，烧得她双刺痛，几落泪。

顾丹朱那时是初上战场，且女从军并无先例，顾百封当然不同意，还怒斥她为女不想闺阁淑范，反倒想个众人中的异类，扰得家宅不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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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皆说女该闺阁淑范，以此为凭据将我等女贬尘埃，我忍了，但我绝不会就此认命，我也信，世人不会一直这样认为。”

后来的她恨透了自己只会舞文墨，为此骄傲自满，及笄之后便放弃了武艺；她恨透了自己的无能为力，若她也有一支兵在手，危难之时她便不会沦为鱼。

“您需要的东西，我已经有了，我能给您一支完全服从命令的锐，一群力悍有勇有谋的副将，一柄如臂指使的尖刀。”

“外祖所忧，我能解。您或许忘了，我十五岁生辰时，您送我的礼便是一支百人卫队。您当时说，希望我能有些自保之力，不必全然倚仗他人。”

“我麾亦有数名低阶女官，她们皆通文墨，更晓军务文书、粮草调度、舆图绘制，能胜任军中诸多文职。她们对我绝对忠诚，我对她们每一个人的能力、心、与短板，皆了然于。”

他面惊愕，“你是说……”

“夏日亦如是，三伏酷暑，金石烁，旁人避于凉，我披全轻甲，习骑冲锋。汗透重衣，数次眩坠，醒来便再上。”她目光沉静，“非如此，不足以锤炼骨，磨砺意志。卫中众人，皆与我同练，无一日懈怠。”

会全心全意听从指挥，二不知以副将之能可否顺畅无阻地执行他的计划。

“自从我知生母是谁之后。”魏宜华的回答简单而有力。

“你是何时”顾百封一时竟不知该问什么。

“廷传言皆称我畏寒，冬日里公主府殿中地龙常烧得极。”她语气淡然，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实则因我每日寅时三刻便需起，于西苑最空旷的演武场练剑。腊月寒风如刀，呵气成冰，最初握不住剑柄，手指僵痛如折，便用布条将剑缠在手上，直至挥满千次，掌心磨破，鲜血浸透布条，冻结成痂。”

顾丹朱：“父亲的教导，女儿铭记于心，从未敢忘。我绣不鸳鸯戏，却能以刀代针，劈断缨铁枪，破开山川险隘；我不读书，不能附庸风雅，却能将兵法與图倒背如，推演沙盘从不逊于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