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抱歉，我不知他指的是什么。

我心底蓦地泛起一阵酸楚。

活来了。

那时我才十二，最是少不更事时，当初的恶痛疾到如今，竟只剩些隐约余味。

伸手推门，却在即将及时猛地顿住。

「大人，银两，银两空了！」

思酌间，我三步并作两步，突破阻拦冲到了曹行知房门。

一击。

「我即刻修书上呈，众将士以府衙为中心盘查灾民，有症状者一律圈安济坊隔离。

夷州火就此昭示于众。

怎么会……

向上攀！

三击。

二击。

但我们迎着大雨，相视一，忽地双双笑了声。

我抬起脚，狠狠将脚尖扎泥中，奋力向上扯。

「曹行知，你有什么资格当这个父母官？！

逐渐，我将另一只脚尖扎土里。

「张贴告示，招录民间医者驰援，不论男女。

我心一震。

「民女要告——夷州良田三千顷，来的稻米不够喂官仓老鼠！」

凭什么……

好在控制及时，安济坊重症轻症将患者分区隔离起来。

「大人，州疫病，盐商不敢再运粮过来，粮仓也撑不了多久了！」

束河尚未完工，库中银两已空，疫病来势汹汹。

「你的无知害死了百余人！你不……你本不！」

「抱歉。」

百姓群激奋，朝廷火速派兵镇压，拨银遣官，安置民众。

「连夜筛骑兵千人，前往相邻州郡募集草药。」

天灾之后即疫病横行，我早有预料，因而特着医官随行。

我扶着额，只觉疼裂。

「谢某在此作保！只要你活来，我必定，为你在史书上争一个留名！

建康二十一年，一对母女一路躲避追杀，亡至京，夜叩登闻鼓。

我记得那时，夷州地偏远，朝廷难以辖。

在芸娘双手扣住我臂膀时，憋住一气，猛地一提，带着她落在岸上。

雨打发束，顺着我的脸颊往淌，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是瘟疫！此疾凶险，曹大人凶多吉少！」

屋里静了良久，久到我想再度张，却被突如其来的二字打断。

接过医官所奉面巾上，我迅速安排应对之策。

我沉默片刻：「是我。」

真好。

——必须有主持大局之人，我不能倒。

数千工人等着工钱，十万灾民嗷嗷待哺，疫病伤患危在旦夕，朝廷无动于衷。

「民女要告——黑云十八寨的刀，砍人颈比割麦还利索。」

曹行知仿佛一个爆发，他一倒，疫病便突兀地传播开。

「众医官，十日为期，必要试有用的方来！」

凭什么他人可以万古青，她们便只能昙一现！

前程，不值得，快放手啊！」

或许早有预兆，自我到州起，他的咳疾便未好过。

和芸娘回到府衙，医官替我掰正了胳膊，却听闻曹行知病倒了。

州恍如一绷到极致的弦，只消一失衡，便会顷刻崩断。

「百年，千年，万年，永世芳！」

凭什么这些人非要以扑火之姿壮烈又决绝地去死！

只是仍有漏网之鱼，五日过后，军中有百人现了症状。

虚弱的声音问：「是谢大人吗？」

我着急去看，却被满脸惊慌的医官拦住。

我蒙着面走到曹行知房门外，撕心裂肺的咳嗽隔着门扉传来。

五指蜷回，咬着牙僵了片刻，我猛地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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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胳膊脱臼了，无力地摊在泥沙里。

说实话，我怨过曹行知，但我从未想过，他会死。

尸首掩埋，石灰消毒，控制源，焚烧艾草、苍术、菖蒲等驱虫避秽，小心。

是当让我独自面对如此局，觉得难安，还是在回应我当年痛哭涕的质问。

「民女要告——当朝天坐明堂，竟不知龙椅之，垫着百姓的盖骨！」

芸娘不可置信地望着我，怔愣片刻，忽地攒了力气，五指一把扣在了我手肘上。

「活来！芸娘！活来！

属地尽是官贼相通、率兽人的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