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气息拢过来——柑橘与薄荷，被温蒸腾净的皂，后调是雪松木质的沉静。

夏悠悠盯着那只手，很久很久。

夏翎没有否认，但也没有承认。

药效渐渐涌上来，沉得撑不住，手机从掌心落，屏幕还亮着，停留在那张照片上。

她哭不声，咙像被堵住了，只有泪一直，一直，耳朵里，淹没了仪的蜂鸣。

夏悠悠的心往沉了一寸。

后背贴上他的前，熟悉的弧度，熟悉的度。

那条波纹拉直了。

夏悠悠慢慢放大一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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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没有人回应她。

“……休斯顿吗？”

像夏日暴雨后的第一呼。

睡前她明明锁了门。

“她们看起来很……亲昵，还都姓夏？是亲妹吗？那你的……亲生爸爸呢？”

夏悠悠扑过去，握住那只冰凉的手，喊她的名字，喊筝姨，喊了很多遍。

——滴————————

指腹温，带着薄茧，动作很轻很慢，还很温柔。

是榕树，少年接住她时，她嗅到的味。

“你还没告诉我，”夏悠悠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你在哪里。”

然后——滴——滴——滴——

可是，夏悠悠想起郭时毓说过的话。

从小到大，大人们说“很快”，从来都不是真的快。

梦里是医院走廊，惨白的灯光，消毒的气味。

以前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亲密。

筝姨揽着妈妈的肩，手指收得很，像是怕她会不见。

可是……

她们一起从孤儿院大，彼此是唯一的家人，不亲近才奇怪。

既然是梦，就无所谓了。

夏悠悠挂了电话，打开手机相册，一张一张，往回翻。

夏悠悠查到唐柏山投资的那个癌症研究中心，就在休斯顿。网页上的建筑照片是玻璃幕墙，光很好，底有棕榈树。那是一个适合生病、治疗、等待的地方。

她睡着了，然后她梦了。

过去的照片铺陈在前——节时筝姨和妈妈并肩坐在沙发上，肩膀挨着肩膀；夏悠悠小学毕业典礼，筝姨站在妈妈侧后方，手搭在她椅背上；更早的，在旧房里，妈妈靠着筝姨的肩睡着了，筝姨没有动，只是低看手里的书，光落在她发。

没有血，睫安静地垂着，仪每隔几秒发规律的轻响。

恍惚中，有人轻轻覆上她的角。

太熟悉了。

片刻后，她只说：“乖乖听你爸爸和哥哥的话，我很快就回去了。”

又是在说“很快”。

那边还是沉默。

夏悠悠没有睁，只是循着那温度，朝那宽厚的膛蜷缩。

她推开一扇门，看见夏筝躺在病床上，脸上盖着氧气面罩，微微起伏，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发规律的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