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亦手上的那瓶滴恰好打完，护士来准备换，被方亦止住了，说晚一。

沈砚穿着病服，虽然看起来也没有很虚弱的样，但叫方亦觉得，这一年实在是和医院太有缘分，一年之沈砚了两次医院，希望往后别再这么有缘分才好。

“没有。”

“那你跟我说话了吗？”

方亦无声笑了笑。

沈砚短暂地醒了一会，撑开的时候，看见方亦在旁边，意识抬手，方亦怕他扯到留置针针，很快握住沈砚的手。

最慌的时候，人总是会凭本能办事，没有纠结和权衡利弊，例如坠崖时望向沈砚的神，岩里握的双手，黑暗里无需思考的聊天，力竭时相拥的躯。

沈砚摇了摇：“是梦。”

沈砚刚从手术室来没多久，躺在病床上，麻药还没有过。

这一刻，方亦突然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这经历不是什么人都会有的，而他这辈也不可能在像沈砚一样，再上任何其他人了。

“我梦到你了。”沈砚开。

他从床上来，要走去隔，楚延生怕他四肢不稳再摔一次，真把脑仁摔散了，赶赶忙把他在椅上推去。

方亦开，说：“谢谢。”

沈砚没有很快说话，辨认方亦，确认方亦是真实还是虚假，确认了很久。

方亦坐在床边的时候，想想这几天的经历，时间不算，但其中满了太多跌宕起伏的东西，回想起来，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梦到我什么？”

可是这一次，方亦抬手，摸了摸沈砚因为消瘦而更加凌厉的面骨骼。

不一开始看到沈砚的时候，觉得多么离谱，觉得沈砚多么不该来，可是站在走廊，听见工作人员们在讨论伤亡人数的时候，方亦切切实实地受到，他是真的死里逃生，沈砚的误打误撞，切切实实变成一线生机。

楚延推方亦去的时候，走廊里人不少，方铎的助理看到方亦，像是知晓他要什么，也没去上前询问，显然早已得到了授意，或者本就心照不宣。

方亦微微一怔。

事实证明，再的之躯，也抵不住镇痛泵和残留麻醉，沈砚的努力在药面前显得徒劳，握着方亦的手又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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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自言自语一样，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我救的是自己的命。”

沈砚睡着的样，方亦看过很多次，无数个夜晚和清晨，在那些或亲密或疏离的日里，他也是这样看着不设防的沈砚，这一次和那些时候，没什么不同，依旧很容易滋生温。

往看，看到你们那辆车，我们才赶找过去。”

过了不久，至少在方铎回来之前，沈砚醒了。

这份早已超越了最初简单的喜或习惯，混杂着青的印记、多年的牵绊、切实的伤痛，以及历经生死后，再也无法忽视的、骨髓的在意。它变得复杂，沉重，却也因为共同经历好的、坏的事，从而有了某难以割舍的、近乎宿命的联结。

沈砚真的瘦了很多，这一，在分开之后的每一次见面，方亦都有所察觉。

速度之神速，动作之利落，叫方亦怀疑这画面楚延演练过数次。

论一个优秀僚机的自我修养和关键时刻的卓越表现。

可是当脱离开那个环境，如今坐到病床前的时候，终于又有了思考的思绪。

“车从山崖上掉来，搁浅在浅滩的时候，我叫了你很久，你都没醒。”沈砚慢慢抬，看着方亦，看着看着，底隐隐开始有些红，隐隐有光慢慢积聚、涌动上来，“怎么叫你都没有反应。”

安静了数秒，只有他们之间的呼声，以及走廊外来来去去的脚步声。

“梦到你在公寓里走来走去。”

可是沈砚摇摇，有失望垂了垂，并不想从方亦中听到这样疏离的两个字。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那是很无聊的梦了，哑剧。”

方亦说：“你救了我一命。”

楚延几句话讲完了，没细讲多少伤亡，可能数字，也还没能得知。

不过好在这一次沈砚分清了这是现实，确定了面前的方亦不是他疼痛昏沉中产生的又一个梦境。

方亦就这样安静看着沈砚，楚延不知什么时候离开房间了，还很贴心地带上了门，屋只有他们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