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曾让她痛不生的苦难，此刻竟成了支撑她捱过药力的凭依。

从一开始，她就知自己笨、不聪明，还没有什么天分，怎么可能是什么天之骄？

她没有丝毫意外。

如今能得一副新躯，能拥有灵，能有机会踏上修仙之路，于她而言，已是意外之喜。

另一位老也叹了气：“后天灵，基浅薄，境缓慢，此生难有大成。掌门此举，怕是得不偿失。”

未晞能清晰地觉到，两微弱却真实的气息，在她沉寂多年的丹田缓缓苏醒。

镜里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女，眉清秀，乌发如瀑，肌肤莹如玉，正是她当年从李家村逃来后的模样。

弟将她从玉池中扶起时，她低看向自己的手。

玄机收回手，目光落在未晞脸上，神平静无波：“她以凡人之躯，踏过千阶问仙路，凭的不是天赋，是心。后天灵，境虽缓，却也并非全无可能。勤能补拙，你好自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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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泛起鱼肚白，药力才渐渐平息。

“听说上次宗门大比，她连上场的资格都没有，真是丢尽了我们苍灵派的脸。”

喜悦只在心掠过一瞬，随即被大的恍惚与疏离淹没。

镜中的少女红齿白，笑起来该是明媚动人的，可她牵动嘴角，却只扯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意。

她蜷缩在玉池里，指甲抠池的玉石纹路，直到指尖渗血珠。血珠温的药里，很快便散成淡淡的红雾，与药香缠在一起，染红了一池药，也未曾发一声。

“木系、土系双灵。”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上前，指尖探一缕灵力，在她周游走一圈后，忍不住摇了摇，语气里满是惋惜。

这年轻的，于她而言，更像一件借来的华裳。里那颗饱经沧桑的心，依旧破碎，依旧沉甸甸地装着李家村的血海仇，装着八十载的执念与不甘。

旁人的议论声，偶尔会随着山风，飘她的耳朵。

那枯瘦如柴的肤变得光细腻，层层叠叠的老茧消失无踪，原本佝偻的脊背，也在药力的滋养，慢慢直。当一面磨得锃亮的铜镜被递到她面前时，未晞怔怔地看着镜中的人，久久说不话来。

同批门的弟，大多是天赋众的少年少女，他们骨骼清奇，灵纯净，修炼一日，抵得上她苦修十日。

灵田地偏僻，土壤贫瘠，的灵草药微薄，连门弟修炼都不屑使用，平日里少有人来，只有风声掠过林梢的沙沙声，伴着她度过一个又一个日夜。

一带着草木破土而的清新，萦绕在四肢百骸；一裹着泥土厚重的气息，沉在丹田。

朝初升，金光洒满大地，玄机亲自手，引丹田浑厚的灵力，化作一细，缓缓未晞的丹田。

她被分到最偏远的灵药峰，成了一名外门弟，负责照料峰后坡上那片最低阶的灵田。

她能登，靠的从来不是什么过人的天赋，只是那撞破南墙不回的执念，是那“除了这条路，别无选择”的孤勇。

未晞总是沉默地握着锄，低打理着田里的灵草，任由那些话像风一样过耳畔。

当他们已经突破练气中期，开始学习御剑之术时，她还在练气初期徘徊，丹田的灵力，稀薄得像一缕青烟，连最基础的引气诀，都要默念数十遍才能勉运转。

可那双睛里，却沉淀着与这副年轻格格不的沧桑与疲惫，像是盛满了百年的风霜雨雪，藏着数不清的苦难与执念。

“就是她？那个爬过问仙阶的凡人？我看也不过如此，修炼度慢得像乌爬，真是浪费门派的淬骨丹和回。”

她的木系灵虽弱，却对植有着天生的亲和力，指尖拂过灵草叶片时，能清晰地知到它们的渴与饱。

“后天灵就是不行，空有个登的名，还不是得守着那片破灵田，一辈都不了。”

“可惜是后天生，灵韵驳杂，光芒黯淡得近乎看不见，比寻常弟最差的先天灵，都差了何止一筹。”

生灵的仪式，在第二日清晨的演武场上举行。

只是这份喜悦，很快便被日复一日的平淡，磨成了蛰伏的焦灼。

未晞躬行礼，额碰到冰冷的地面，声音平静无波：“弟明白。”